皮茉玲在他走过办公室时,抬起头看他。
“早,石先生。今天天气真好,一个充满阳光和承诺的日子,嗯?”
“外面下着雨哩。”
“四月雨,五月花。”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
“不经大雨侵袭,哪懂阳光的珍贵。”茉玲露出得意的微笑。
“我认输,你赢了。”达克通过她的办公桌朝内室走。
“石先生,我差点忘了,你有包裹。”茉玲自身后桌上拿起一个棕色大纸包交给他。“看吧!一份趋走寒雨的意外惊喜。”
达克接下包裹。他瞄一眼回函地址。“是我母亲寄来的。”
“真好。”
“或许是结婚礼物。看来她没有收到我告诉她新娘逃走的通知。”
茉玲表情尴尬了一会儿,但迅速恢复镇静。“别忘了,石先生,事出必有因,虽然有时真理会被环境蒙蔽而显得模糊不清。对了,麦卡伦先生想见你。”
“请他进来。”
达克走进他的内室,放下包裹,挂好外套,终于坐下来。对讲机轻轻响了。
“茉玲,什么事?”
“二线找你,一位石爱丽夫人。”茉玲的口气饱含疑问。
“该死!”石达克犹豫了。他没心情和爱丽说话,但是他又无法避开。“我接。要麦卡伦等一下。”他按下二线电话。“石达克。”
“达克,我是爱丽,两个男孩如何?”
“他们很好。”达克打量萤光幕上的行事历,检视今天的行程。不知道梦娜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餐。
“你确定?”
她古怪的口气引起他全副注意力。“当然,我确定。他们才被看顾孩子的人接走。”
“你替他们找了保母?”爱丽似乎大吃一惊。
“我的朋友推荐他的。他带他们投入一出儿童剧。星期六初演,轰动一时。”
“老天爷!我一点都不知道杰生和凯尔对剧院有兴趣。”
“有问题吗,爱丽?我今天很忙。”达克在抽屉中找到一把剪刀,他动手拆开母亲寄来的纸盒。
“没问题,”爱丽顿了一下。“老实说,我打电话来是因为我以为到现在你一定急着将杰生和凯尔送回波特兰了。”
“我说过的,他们在这里很好。”
“我无意冒犯,但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讶异。或许他们的心理医生说对了。”
“他怎么说?”
“杰生和凯尔可能视你为德森的代替品。”她的声音降至保密的程度。“你知道的,他们跑去西雅图那晚我几乎要疯了。”
“别提了。”
“我的心理医生给我做了一连串的减压课,我现在平静多了。”
“那很好。”达克拿起包装纸上的卡片,上面写着:
达克,抱歉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你收到此信时,我们正在欧洲。家里的琐事一堆。今年春天理查自法学院毕业了,是班上第四名;凯蒂刚和一位心脏外科医生订了婚,我们都高兴极了。杰出的亲家。布莱和我明天去英国,我们要去两星期,生意兼游玩。请代我向新娘致意。
爱你的母亲上
达克掀开几层包装纸,一个水晶钵在盒中闪闪发光。他非常确定见过这个东西。
“达克?达克,你有没有在听?”
“我在听,爱丽。”达克将水晶钵挪到另一张桌上。
“我需要—些空间。”
“嗯哼。”达克打开电脑。
“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所承受的压力太大,而两个孩子也察觉到了,他们因而没有安全感。”
“嗯?”达克扫视他的电子信箱留言。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和地址时,他停了下来。
罗塞达中心赛林杰
“我们大家都不好过。”爱丽坚决地说。
“是啊!”达克有好几个月没和赛林杰通话,不知道这位罗塞达的主任今天为什么找他。留言简短而直接。
请来电。急事。
“谢谢你收留凯尔和杰生。我们都需要各自喘口气。”
“是啊!”
“最初两个孩子怪我促使德森离家。他们的心理医生说这种情形很正常,而我也尽量理解,但是他们的态度绝对增加了我的压力。”
“嗯。”
“陶医生,就是两个孩子的心理医生,曾给他们密集治疗。他试着让他们了解父母离异和他们无关。”
“嗯。”
“但是他们极不合作,既粗鲁又无礼。”
“嗯。”
“你确定他们没替你制造问题?”
“我确定。”达克按下一键,自电脑中叫出他的电话号码。
“那么,”爱丽的口气谨慎。“孩子的心理医生建议我放自已一个假。”
“和他一起?”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岑寂。“他们对你提过陶医生?”
“他们说你和他有染。”
“他们知道我和雷夫的关系?”爱丽的声音近乎窒息。
“没错。”达克找到赛林杰的号码。
“我和陶医生来往绝对没什么不好。”爱丽迅速地说道。“他是他们的医生,不是我的。”
“嗯。”
“我另有心理医生,蓝医生,而他说我在这个节骨眼有男朋友对我有好处。”
“嗯。”
“他说我正需要情爱重建破碎的自我。”
“当然。”
“他说我必须超越罪恶感及愤怒。”
“呃,爱丽,我对这种心理治疗一窍不通。凯尔和杰生很好,我说过他们可以在这里过完暑假,你尽管和你的心理医生去度假吧!”
“陶医生不是我的心理医生,他是孩子的,蓝医生才是我的心理医生。”
“管他!只要你喜欢,两个都带去,我在乎什么屁。”
“没必要讽刺。”爱丽僵硬地说。
“我不是讽刺,我只是想挂断电话做我自己的事。”
“今晚我再打电话给两个孩子辞行。”
达克摘下眼镜,揉揉鼻梁。“可不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她机灵地问。
“别告诉凯尔和杰生,你是和他们的心理医生去度假。”
“我和陶雷夫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爱丽反驳。
“我没说有,我只是建议你不要对杰生和凯尔大肆宣扬这件事。此时此刻要他们搞通谁在和谁睡觉已经有够难的了。”
“他们必须面对现实,”爱丽说。“我是个成年人,不能佯装我没有成年人的需要。杰生和凯尔必须明白,他们的父亲何以抛家弃子,我也有权享受被人关爱的关系。”
达克后悔他开了口。“当然,抱歉我不该提的。”
“你知道的,他们的父亲正和他那奶大无脑的秘书打得火热。”
“我知道,爱丽,我只是建议你收敛一点。”
“收敛?”你想那个混帐德森会收敛?他和那个金发妞去了夏威夷,留下两个孩子给我照顾,我还得担心我们有没有房子可住,负责孩子的吃穿、上大学的费用。”
“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不需要担心杰生和凯尔的吃住,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教育费。”达克静静地说。
“告诉你,德森说服法官,他只需付一点点孩子的赡养费,因为我自己有工作。但是我向你保证,我那室内设计的生意无法维持离婚前我们的生活水准。德森付的赡养费,这是说如果他记得付,根本补不足其差额。”
“我会照顾你和杰生及凯尔。”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为什么?”爱丽坦白地问。
“因为——”达克顿住,不知该说什么。“算了。总之你不用担心钱的事。爱丽,我真的要挂断了。”
“好,”爱丽慢慢地说。“达克,我——”
“再见,爱丽。”
对方一挂断,达克马上拨了赛林杰的电话,“罗塞达”的总机立刻替他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