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Sam蹙起眉,恶狠狠地回吼。“去他妈的时间!分明就是推托之辞。如果你是男人,就不该让你的女人受苦,不该让她为你哭泣!咏蓁从来不哭的,她痛苦、难过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让我心爱的妹妹不见了,现在的她成天就像一个被困在笼中无法展翅高翔的鸟,呐喊着要自由!是你把她的翅膀斩断了!是你让她的笑靥自脸上消失了!如果你为她好,就该放她走,而不是拖着她陪你堕入你们家无底的深渊!”疾言厉色的话丝毫不留情地一说出,他手便一松,冷哼了声背过身去。“我的话到此,你最好仔细斟酌,别只是一味自私地为你的感觉着想。”
殷 阳饶是有再大的自信,也不免动摇几分……神色虽未见端倪,其实内心早已呈现天平摇摆不停,挣扎起来……
他曾那么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她,现在她却为此低泣痛鸣……
他错了吗?
虽不愿承认,但他的确击中了自己最脆弱的一环,咏蓁的笑因他而湮灭。
他跟她一起,不是想见她愁云遍布的容颜,而是她的笑靥如花。
她不快乐因自己而起,他却那么愚蠢地允诺要给她无尽的快乐,他才是那个该离去的人。
不舍之情油然而生……他要放手吗?
咏蓁……
颜咏蓁的身影步出,回首顾盼间,淡淡哀愁盘旋在眉梢之间如影随形,烙印着属于他的气息……为他而忧愁。
殷 阳大大地被震慑了,心魂俱裂!
她已经变得这么不快乐了吗?
她已经无法再重展笑颜了吗?她的泪因他而掉吗?
那个任性纵游天地的女孩为他而折翼,却血淋淋地将翅膀收起不让他知道,但是伤口却是如此显而易见,以刺目又张狂的姿态存在着!
殷 阳蓦然冲到颜咏蓁面前紧紧拥住她,心头的恐惧此刻真真实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成了无所遁逃的真相!他要再欺骗自己,不只让两人痛苦,更是自欺欺人!
“ 阳?”颜咏蓁被他抱得有些无法喘息,但是讶于他形于外的情感流露,也就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不适,只是不解地唤着。
不舍呀……
他舍不下她……一辈子都舍不下……
他的脸向下移,寻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樱唇,狠狠地吻上了她,用着绝望又怜爱的方式,只盼能求得一点救赎。
颜咏蓁轻吟了声,未曾抗拒地将手缠入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以往一般献出全心爱恋……爱恋着眼前这个让她一见钟情、而后献出这辈子所有情爱的男子,就如她所言,未曾后悔。
随后跟出的岑允言见状,硬是扯了Sam出去。以眼神警告他要是敢不听他的话,后果自行负责!
于是,室内终于只剩下一对久违的情侣,颜咏蓁将唇移到他的颈项,落下细吻。“到我家去吧,这里讲话不方便。”殷 阳未作声,幽深的眸子流转复杂的目光,放肆地汲取她所有的温暖。
“ 阳?”颜咏蓁抬头望他,却见他撇过头去。
他压抑心中所有的想法,微微颔了首,强颜欢笑道:
“好。”
* * *
就这样,两人向岑允言打了声招呼后,便驱车回颜咏蓁的住处。
打开大灯,颜咏蓁也脱下了外衣,让殷 阳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面前对他微微一笑。
“现在是半夜三点,你肚子会不会饿,我帮你煮消夜好不好?”
殷 阳凝视了她半晌,才缓慢点了下头。
她走到厨房,朗声问:“你要吃什么?面好不好?我帮你下碗面。”
“都可以。”
“那好,就我拿主意了,到时难吃你可别抱怨喔。”话完,她就静默,厨房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室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不久,颜咏蓁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他面前,对他鼓励笑道: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然后,她在他前头落座。
殷 阳未动手,只是犹豫了下,才佯装无事地开了口:
“方才在那里,我没见到 玺,他没事吧?”在地上躺卧着五名男子,然而就是不见殷 玺的影子。
她耸了耸肩。“他在我们打架的时候就逃之夭夭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到哪去,你自己想办法找他吧。”她的口吻已经微微夹带淡漠和不在乎。
他心悸了下,没忽略她口气的改变,却仍是自唇角扯出抹笑。
“我会的,我不会再让他打扰你。”
“那就好,我不能让他伤害允言他们。”她瞄了下他桌上的食物,蹙了眉。“怎么不吃呢?快凉了,我煮了好久。”
他依言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面来。
“ 阳。”她忽然又开口,冷艳风情让人心醉神迷,倾身低道:“你吃完这碗面,我们就分手吧。”她有如谈天般说着,无视他倏然刷白的脸色径自站起身,若无其事地顺了顺自己的发,淡然宣告。“我会将你家的钥匙还给你,当然,我的钥匙你也要交出来。以后我们就仅只是普通朋友,你闲暇时可以来找我聊聊,我不会阻止。”
殷 阳手中的筷子自手指夹缝间悄悄滑落,在沉默的室内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传进他心底,热汤的雾气让他瞧不清他熟悉的容颜,只能依循记忆去摸索。
好半晌,他才找回他的声音。
“你……真的要分手?”
“我说出的话从不后悔。”清澈略嫌无情的瞳眸逡巡了他一会,勾起风情万种的媚笑。“你不把东西吃完,是以为我会打消主意吗?”
殷 阳许久才领略了她的意思,他的视线自热气缭绕的汤面上移到她似笑非笑的脸庞,苦涩问着:
“这是最后的晚餐吗?”
“如果你要这么说也行。”她一副不在意的神情,见他怔愣在那不知有何反应的样子也无动于衷,只催促:“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就把它倒了。”
他抬起幽静又讳莫如深的瞳眸望入她的眼中深处,无法找到当初她不顾一切的执着,感到心被一刀刀地凌迟,毫不留情地任其血流如泣。
“不吃!”他坚定低吼,宣告自己的心意。“不吃!”
她翻了翻白眼,不耐地叹了口气。
“你还不懂吗?无论如何我们是完了,你要想再做徒劳之举也只是惘然,你以前不是这么冥顽不灵的,现在不干脆地一刀两断,要我们两人从此变成陌路人永不再有交集吗?你希望这样吗?”她抿紧不悦的唇角,从桌上抄起分毫未动的面食端到厨房倒掉。
“我说过,我会解决的!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他痛苦万分的声音自厅中传进她的耳里。“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他低喃。
颜咏蓁左手慢慢倒掉面食,右手却抓紧流理台边缘,脸色依然冷漠;忍住颤抖的身躯,她的盔甲却一点一滴瓦解。他的话在心中形成不断回旋的响音,一遍又一遍地侵蚀着自己毫无防备的身躯。
“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没有拿出任何让我信服的证据,你教我怎么再相信你?”她咬紧牙,声调已经转为痛呜。
“只要再忍耐两年。再给我两年,我们之间的阻碍都会消失,我不会再让你哭泣,不会让他人再伤害你。”
“你已经让他人伤害我了!”她厉声呐喊,彻底崩溃。“这几个月来,我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为的是什么?我成天为你的事担惊受怕,半夜被恶魇惊醒时你在哪里?我们两个月下来见不到几次面,这样的感情如何维持下去?你答应我你会解决,却要我用两年的时间等待?你知道吗?那是最可耻的借口!要一个女人浪费她大好青春来等待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你教我情何以堪?”她捂住唇咽去啜泣声,缓缓蹲下身子,泪珠无声无息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