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跟桑小鲽又有什么鲜事发生?」
「他啊!」紫苏轻晃着头笑道:「天生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庞,上高中前个子也小,不看他的穿著,光看脸蛋实在美如少女,所以老是受男生欺负。头一次我看见他哭着跑回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哭哭啼啼半天才说清楚怎么了,原来邻居的小朋友都不肯跟他玩,还推他摔跤,害他一身泥泞。我见不得男生哭,叫他带我去找那些人,原来他们在空地上打篮球,害小鲽摔跤的男生也还在,我就向他挑战,比赛射篮,各投三球,我三球全进,赢了,而他也答应以后不再欺负小鲽。这类事情发生多了,就变成他老爱粘在我身旁,三哥还自以为幽默的说:『有袁紫苏在的地方,桑小鲽必在十步之内』。」
黄想蛉有趣的笑了,「你们果然天生一对!」
袁紫苏没有笑,反轻叹口气。「假如他只是一味的粘我,我不会有耐性忍到今天。其实他也很努力,帮我很多,像替我搭配服装之类的,那手易牙妙技尤其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知道我对美食没有抗拒能力,又挑食,而他就是有法子弄出一桌令我食指大动的佳肴!如今想来,他也挺狡猾的,看准我的弱点,用美食收买我的心,变成我也在仰赖他。」
「这样不是挺美的吗?」黄想蛉还记得大学时一群人到郊外露营,袁紫苏永远是动筷动口不动手,不过她总是带着桑小鲽一起来,所以也没人埋怨她。「你手不动三宝,若没一个巧手的男人来配你,生活不好过哦!」
「像你做现成的少奶奶最省事啰!」
「你以为少奶奶好做吗?现今的佣人很刁的,若不能一进门便降服他们,以后准把我说的话当成放屁,对我吩咐该做的事七折八扣的,反倒成了花钱买气受。」
「凭你黄想蛉会受气?我岂不可怜加悲惨。」
「嗤,可怜又悲惨的是那个勇气可嘉,悍不畏死,一心想娶你的男人!」
「很好,我会替你转告比目鱼,原来有这样一位美女一直默默在关心他、同情他、为他打抱不平,可怜他必须忍受我这个家事白痴!有人说同情也是一种爱,你该不是……」
「喂,袁紫苏,你喜欢挑拨离间也不必扯上我,我是有老公的女人耶!」
「你说我坏,我干脆坏到底嘛,顺便鼓励你红杏出墙。」
「死阿紫!」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
「不跟你鬼扯了,不正经!」黄想蛉白她一眼,「说正经的,你和比目鱼同进同出十几年,如今他一番剖白,你自己心里究竟怎么想,倒也说说看。」
「你是问我对他有无情爱?我也搞不太清楚。」袁紫苏大而化之的耸肩带过。「这种事情强求不来,要不然我交过那么多男朋友,早该开花结果。反正也不用急,至少我还有一年的自由时间可以逍遥。」
「怎么说?他不敢把你敲昏拖进礼堂?」
「他作梦也不敢。你忘了民间习俗,男二十五不宜聘娶,女二十九不宜出嫁,也有人说不管男女,二十九岁都不嫁娶,二十五岁那年也该避一避,所以还可以拖上一年。」
「你才别迷糊,这指的是虚岁,算算我们已经二十五岁,过了年即二十六啦!」黄想蛉故意恐吓,「冬的脚步已近,春天还会远吗?」
袁紫苏有恃无恐,「我一天没爱上他,就一天不答应嫁人。」
「好吧!反正比目鱼有的是耐心,我除了同情他,也无使力处。」
「怎么没有?你可以说说你婚后的生活点滴,若是我听得满意,说不定起而效法,你便是功德一件啦!」
「欲探人隐私还理由正大,也只有你袁紫苏才想得出。」
「给你发牢骚的机会你不要,那我走啰!」
「去会情郎?」
「你都这么猜了,怎能不去而害你失望呢!」
「你这张利嘴哦,真亏比目鱼受得了。」
「王慈风都受得了你,何况像我这么温柔、美丽、大方、贤慧、能干的一流好女人,不会有男人受不了我的。」她照本宣科念完,咯咯娇笑。
黄想蛉狠狠白她一眼,也不禁笑了。
步出饭店,和落日碰了个正着。
「白昼变短,才五点天就开始黑了。」黄想蛉一看时间,两人聊了整整两个小时,不禁相视而笑,好一对都市闲人。
互道再见后,紫苏立在原地想了一想,反正没事,就去接比目鱼下班好啦!虽然暂时尚理不清两人之间是友情或是爱情,但是已答应与他交往看看,就必须付出,把心放在他身上,至少她不愿让他认为她是没诚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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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步当车到达位于一栋旧大楼二楼B室的征信社,刚好六点,桑小鲽正要下班,见到她十分惊喜,忙拉住她的手。
「怎么回事?你到这里来。」
「来接你下班。」她说,目光则好奇的打量这小不叮咚的办公室。把大好青春和一身精力埋没在这种小地方,不是太可惜了吗?
坐最里面一名矮矮肥肥的中年人一面修指甲,一面揶揄的看着她,「喂,小桑,她就是你肯留在这里鬼混的原因吧!如今给你追上手了对不?所以决定不干了。」
「探长,」桑小鲽窘迫的说:「我不做是另有原因,完全是家庭因素。」
「算啦,我早看出你不是一辈子窝在这行的料。」那中年人把脚抬到桌面上修剪脚趾甲,其不雅观之姿令人绝倒。「去吧!去吧!结婚时别忘了请我吃一顿。」
「天下没有白喝的喜酒,记得礼金多包一点。」紫苏嘴快的说。
中年人瞪着她,哈哈大笑。「听见没有?小桑,她比你更迫不及待要结婚!不过这么凶悍的小女人,你怎么会喜欢呢?」
桑小鲽的眼里、脸上满蕴笑意,瞅着紫苏。
「我没有……想结婚。」她气死了,脸红红的好可爱。
桑小鲽牵了她的手下楼。紫苏甩开他,手扠腰质问:
「他到底在说什么嘛!你做不做侦探又关我什么事?」
他一时有点不自在。「以前你常说没见过真正的侦探很可惜,写作时难免缺少真实感,所以我就去做做看嘛!你别小看探长又矮又肥,他在这行做了二十几年,经验老到,偶尔闲暇时我向他讨教过去一些有趣的或值得令他回味的案件,他也会告诉我。当他问我是不是有朋友在写推理小说时,我说是,不想他一看见你就一语中的。」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然而,桑小鲽却使她有「受宠」的感觉,这不但新鲜,也很快乐,因为她毕竟摆脱不了女性的本能,喜欢被人疼爱的感觉。此种过去常被她忽略的强烈感情,对照他那一双透着深情的眼眸,紫苏心中的情焰无以言宣,蓦地投入他臂弯中,默默无言。终于,她感应到桑小鲽对她的深情,也不再逃避自己内心的吶喊。
「谢谢你这么爱我,我也爱你!」
他轰然脑间一阵昏眩,如踩在云端一般。
「紫苏!」太过惊喜反而结结巴巴,「你说……真的?」
她轻笑,低语着:「我交过许多男朋友,可是我从不曾对任何男人说出一句『我爱你!』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一旦我说那一句誓言,今生永不更改,所以,他必须值得我爱。」她水汪汪又火辣辣的看着他,「我只对你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