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子京在天明後离去,之後的七天,他不曾再找过唯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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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早晨,康家的电铃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过了老半天,康家的养子阎皓火大的冲出房间。
「该死!究竟是哪个混帐东西七早八早来按门铃?!」他一头乱发,睡眼惺忪,上身还打著赤膊,魔性的俊脸上全是起床气。
开了门,阎皓只看了来客一眼,反射性的就要把门关上。
尉子京眼明手快,立刻反手阻挡。「阎皓!」
阎皓霍地拉开大门,手指如利刃的指著他下最後通牒。「姓尉的,限你三秒钟内滚出康家大门,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尉子京知道阎皓绝对很乐意打断他的鼻梁,但就算如此,也不能阻挡他的决心。「我不会走的,我要见唯晞。」
「哈!你凭什么以为只要你想见她就会见你?」阎皓的眼睛凶狠眯起。「我真不懂,你怎么还敢来?你以为康家的人好欺负是吗?」
尉子京看见阎皓身侧的拳头已经紧握起来了,他突然有种冲动要去护住鼻子,不过,那样肯定会招来阎皓的讪笑,所以,他只好先在心里为即将为爱牺牲的鼻梁默哀三秒钟,然後抬起眸子定定与阎皓对望。
「不管你怎么说,我今天一定要见唯晞。」
他才说完,阎皓一记又狠又猛的右钩拳就招呼上尉子京的鼻梁。
「砰」的一声,尉子京的眼镜飞了,他整个人翻倒在地,觉得整个脸部先是一阵酸麻,然後是一阵剧痛袭来——
他摸摸自己的鼻下——果然流鼻血了!
阎皓一把揪起躺在地上的尉子京,正要补上第二拳时,一个优雅悦耳的声音淡淡传来。
「住手,阿皓。」
尉子京微眯起轻度近视眼望向声音来源——原来是康家的大家长,也就是他的前大舅子,最优雅、最文明的康霆。
哈利路亚!他获救了!
「可是,大哥,这家伙他——」
「我知道。先把拳头放下,阿皓,别让别人以为我们康家崇尚暴力。」
「哼!算你好狗运!」阎皓摔开尉子京退到一旁,让他重新跌回地上。
尉子京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就先向康霆道谢,「谢谢你。」
他迫不及待地想进屋,但康霆却往前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子京,你走错路了。」康霆的笑意非常客套,也非常冰冷,他扬起手指向他的後方。「大门是在那边。」
尉子京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终於明白一个真理——
会咬人的狗,实际上是不会叫的。
虽然康霆的年纪并不比他大多少,但他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四方,若是在古代,肯定非侯即王。
冒著生命危险,尉子京再度说明来意。「但我还没有见到唯晞。」
「子京,你应该知道好运不会像噩运一样接二连三,让你四肢完好的踏出康家大门,已经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大宽容了。」康霆的威吓之意,不言而喻。
但他还是只有这一句话——「我要见唯晞。」
康霆望著不怕死的前妹夫,突然笑了。
「很带种,先进来吧!」
尉子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当他看见阎皓不满的上前和康霆争论时,他总算明白——这不是作梦,他过了第一关!
在阎皓像狼一般的瞪视,以及康霆像鲨鱼般的微笑中,他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在康家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子京,打从你因为不信任唯晞而与她离婚,以及……」康霆语带嘲讽的续道:「背著我偷偷摸摸与她藕断丝连长达一个月後,我实在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在知道她无法生育的情况下仍纡尊降贵的要求见她?」
原来康霆对他和唯晞的事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冷汗不觉渗出额角。
「我希望你能了解,唯晞从小到大一向和我最亲,我见不得她受到一丁点委屈。就算她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再结婚,我也很乐意养她一辈子,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子京?」如果康霆的每一句话是一支箭的话,此刻他大概早就万箭穿心而亡了。
他双手交握,坚定的一字一字吐出:「康霆,不管你的心里怎么想,请你试著相信一件事——我爱唯晞,不管她能不能生育,这一点绝不改变。」
康霆点头轻笑。「有人说你离婚後变得感性多了,看样子果真不假。」
连这个他也知道!
尉子京终於发现自己犯了个可怕的错误——要命!他惹上一个不该惹的人物!
「康霆,我知道放弃我和她之间的婚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但我从来不曾停止爱她。这一年之中,我反省了很多,也明白一件事—;我若是再错过唯晞,那么我就是个大白痴!我也考虑过了,就算她不能生育又如何?宁宁就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所以我今天上门就是想告诉她,我接受了她对婚姻的看法,也愿意依照她的方式与她厮守终生。」
康霆突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意外。「你说……你不在乎她不能生育?也不在乎那一纸结婚证书?」
「我不在乎。」
一个男人可以不在乎有没有子嗣而决意与一个不婚的女人厮守一生,这样的心意,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康霆思索片刻,转向老四。「阿皓,你去叫唯晞下来。」
「你确定?」
「我确定。」
「好吧!你确定就好。」阎皓耸耸肩,三步两步的上楼去了。
三秒钟後,一身火红真丝睡缕的康唯晞像旋风一样刮进客厅。
尉子京!真是他!
好一会儿,唯晞就这么瞪著尉子京,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你们好好谈,我上楼去,有事唤我一声我就下来。」康霆搂搂亲爱的妹妹後,将战场留给这对前任夫妻。
於是,康家的客厅,只剩下唯晞与尉子京。
「唯晞……」
康霆一走,唯晞就爆发了。
「你该死的还来这里做什么?!」她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就往他身上扔去。「你这个混蛋!白痴加三级!负心汉……」
她丢出去的靠垫神准地砸在他的脸上。
「噢!」他痛苦的捂著二度受创的鼻粱弯下身。
看见尉子京很痛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唯晞开始有些担心了。她抛下茶几上的银制烛台,忧虑地奔了过去。
「子京……你怎么了?我打伤你了吗?你伤得怎么样?快让我看看……」她捧起他的脸,看见他瘀青的鼻梁与滴滴答答流下来的鼻血。「天啊……我只不过是丢了一个抱枕,烛台都还没上场,你就……」
「这不是你弄的,是阎皓。」他露出苦笑,接过她递来的面纸擦鼻血。
唯晞一听,又是生气又是难过。「我就跟你说过我的家人个个都磨著刀子想痛宰你,你为什么笨到自己送上门来呢?」
「因为你在这里啊!」他微微一笑。「你在这里,所以我不能下来。」
他温柔的话语又令她不争气的心软了。
「少肉麻兮兮!你明明又抛下我了不是吗?」他绝不会知道这七天她是怎么过的!她几乎是恨死他了!
面纸从尉子京手中滚到地上,他冤枉的瞪大眼。「老天!我好不容易才又能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又抛下你?」
「是——吗?」她凶巴巴的质问。「那你这七天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