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意思是……」苍狼碧瞳里冷光一闪,「如果我坚持要和她在一起,就得离开这长白洞天?以及……离开您?」
「孩子!」始终冰冷着的容颜终于裂开缝,老人叹口气,难得由着萧索及无奈浮上双瞳。「爷爷知道你孝顺,所以才会在协助完努尔哈赤后还是乖乖地回到家里,自从你爹娘不在了后,仅剩咱们爷孙俩在这洞天妖界里,你也知道爷爷年纪不小了,无论是在精力或是法术上,对于那些老觊觎着咱们这肥沃胜地的月熊妖族、幻豹妖族都快要有些镇压不住了,原先爷爷还冀盼着你归来,能为这里一新耳目,但如果现下你真要为个人类女子而抛下爷爷及族人们不理……」他目光中的萧索更甚,「爷爷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苍狼无声,暗暗咬牙,虽知爷爷这话是在以退为进,逼他放弃,但却是怎么也硬不下心来,将老人苍凉眼神视若无睹。
「难道,真的没有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
苍狼挣扎再问,要他放手离开虎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要他在外头和她风流快活,全然罔顾他的出生之地及族民?他的良心却又不允许。
老人思索,好半晌后终于拾首,苍老眸子里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你那丫头,肯不肯为你做了。」
第九章
她们讨厌她!
骆虎儿就算是再没心眼也感觉得出来。
那叫玉容、艳容的两个女子听了苍狼的吩咐,在她前头引路,一路上骆虎儿终于收拾妥当了来自于苍狼的惊吓,改为对周遭环境的好奇探看,不过,她可没错过前头两个女子对于她的评头论足。
「嘿!少主说她是小姐耶,但她真是女的吗?妳瞧她那一身还有那胡……」
骆虎儿垂眸,看见身上那在坠马时被扯破了的将军服袍,以及那一路因疾行而飞乱叫结的墨色长发……呃,还有,她忘了将短髭取下了。
猛力一扯,她吃疼地喊了一声,两个女人都回了头,骆虎儿抛去一个友善笑容,对方却仅以两记白眼回之,然后转头继续评论。
「哇!就算没了胡子也不像是个女的,没胸没臀,生得又丑,少主干嘛没事将这样的丑女带回来,伤大家的眼睛?」
丑?!还伤大家的眼睛?
喂喂喂,这两位姊姊是瞎了吗?
她苏州小老虎虽说是以凶悍出了名的,但仍是跻身于江南二十大美女行列里好吗?二十大耶!
哼,光会说人丑,她倒想看看这两位是啥德行了,骆虎儿将对于周遭的注意力全部转向,审视之后果真是袅身柳腰,杏眸含春,长眉入鬓,两人穿着同式的薄纱绸裙,一红一紫,薄纱里是包裹不住的曼妙春光,抹胸半遮半掩,满脸的狐骚味儿,销魂媚骨得可以。
但大家英雌所见不同,她们说她丑,她却觉得自己干干净净的,不知要强过她们几分呢!原先她是想着初入贵宝地,好歹先交上个朋友再来逞霸气,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也好,她就省下礼数了吧。
到了那娑影楼后,琉璃浴池备妥,道具齐全,两个妖娆姊妹一块走上前。
「干嘛?」骆虎儿盯着那对凑近她,动手想碰她衣裳的女子。
「为小姐宽衣。」
「免了!」她轻而易举推开两人,哼了哼气,「我既没断手也没断脚,我可以自己来。」
「这是少主的吩咐!」两名艳姝不怕死地再往前。
「那是妳们的少主不是我的,说到这,我还有好些话要问问那头该死的狼,待会我洗完澡后,叫他过来见我!」
见骆虎儿肆无忌惮着言词,一对艳姝脸上登时浮现了不信及憎厌。
「妳这丑女胆敢对我家少主不敬?」
「我对他敬不敬是我的事情,倒是两位……」骆虎儿沉了声,双掌交握叩响,「奉劝一句,别再对我不敬,乱喊什么丑女的,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那叫玉容的丫头挺高胸脯,面带挑衅,「妳都已经被我家少主掳来,既为阶下囚就该守规炬,想我姊妹两人跟随少主五百多年,是他最疼爱的宠婢,可远胜于妳这不男不女的丑丫头!」
「是呀!丑女!丑女丑女……」艳容也加入了行列,发出了麻雀似的叫嚣。
没多久,麻雀变成了乌鸦,聒噪变成了尖啼。
「玉容!她……她用手抓花了我的脸了!」
「呜呜呜!人家的也是……都流血了啦……好痛……」
一对姊妹花跪在浴池畔对着水波倒影痛哭,一个是被利爪划了几个图圈,另一个则是划了叉叉。
「妳快帮我报仇呀……」
「不行!我得先赶着回去抹药,妳去报,算上我的一份……」
「既然日后要算帐……」姊妹花身后,恶音幽扬,「不如让我一次划个过瘾,一个刻车马炮,另一个刻围棋,两人还可以互相对弈……」
「不要!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一对互抱着哭颤了的姊妹花跪在池畔猛磕头,骆虎儿却还没玩过瘾,她纵身狠抓,却乍然见着了两团白烟,两个原是千娇百媚的女子竟在她眼前幻化成了两头雪狐,在她呆愕间,倏然从她眼前逃命去也。
直至一对雪狐没了影子,骆虎儿才回过神来。
是她疏忽了,忘了目前正身处于长白洞天里,任何对她而言不可能的事情,都会有可能发生。
一个闭目跃身,她直直跳入了热气腾腾的浴池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因为她实在是急着想让整池子的热水,速速涤清她那被惊吓了太多回的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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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过了个香喷喷的澡,又狼吞虎咽地大啖一顿后,骆虎儿还是没能等着那该死的少主现身。
她火恼地爬上床,决定先睡饱了再说,却在睡下合眼不久,听见门扉轻响,她偷偷敞开了条眼缝,果不其然,天一黑,狼踪再现。
「不许上我的床!」
她坐起身,伸手去点烛,让烛火将房里映照得分明,很好,他现在人模人样的,就让大家把话给说个清楚吧。
「妳还没睡着?」
苍狼顺手拉了张冰凳在她床畔坐下,盯视着她的碧瞳里,写着些许疲意。
为了她,他不眠不休地将原是要一个半月的行程缩短为九日,谁知回到费阿拉城却只发现了她的叛逃。
一怒之下,他化身原形,召唤了所有山区的狼陪他去将她夺回,又奔行了一日一夜才回到洞天,接着还为她和爷爷起争执,他很累很累了,却知道依她的脾气绝对等不及隔日的解释,所以,他来了。
骆虎儿哼吐鼻息没打算表示同情,双臂环胸神情戒备。
「身在敌营自然要打十二万分的注意,以免一个不小心,又让敌人给偷偷爬上了床。」
他勾惑一笑,眼神变回先前她所惯见的邪肆挑衅,「我以为妳已经习惯了。」
她瞪着他,「去你的见鬼的习惯了!」
对于她的口出恶言他报以大笑。
「小老虎,这才是妳的真实面目吧,那阵子在费阿拉城里不断与我虚与委蛇的乖巧小姑娘,我虽然也挺喜欢的,但可半点也不像妳了。」
她瞇起眸,「因为你已将『真面目』出示于我,那我也就不用再对你客气了。」
「说到这里……」他邪邪一笑,「小老虎,妳对于我的本尊面貌还算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