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的,我还是认了吧,他有这么人人称羡的情人,疯了才会放弃。」她悄声喃喃着。
「妳是指方冠生吗?他不是也赞同乔淇娶妳吗?」耳尖的林雁容追问着。
「雁容,就当我没说话吧。」
她呻吟一声,将脸埋进臂弯里,再也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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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晋芬看完最后一个小病人,已是十二点三十分,一旁的跟诊神秘兮兮地传话:「杨医师,黎医师外找,他等了一阵子了。」
「是吗?」她颇为意外,黎醒波从不公然到门诊找她的。
她很快地整理好桌面资料,方才的疲惫已然消失。相恋近一年,他的一举一动仍能影响她的情绪起伏。
往外一探,他果然在候诊室等着,朝她温文地笑着。
「稀客,找我有事?我记得你下午有门诊。」她走向前,克制着亲近他的欲望。他在医院是有名的道貌岸然,这点对她而言有小小的遗憾,他没有令女人脱轨的狂野热情。
「我有事找妳谈谈,到后固走走吧。」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他的职业面具一戴上,七情六欲便消失无踪。
「不顺便一道吃饭?」她有些狐疑,何事如此慎重?
「我只想跟妳单独谈。」
她思索了几秒,忽尔露出灿亮的笑容。「那就走吧!」
能让他迫不及待、又得排开闲杂人等的事,必然是私密的;而属于他们的私密,也只有……
她不再揣想,想延缓即将到来的惊喜--
慢着!他找的地点古怪了点,他不该寻觅一处浪漫的背景吗?
也罢,他一向实事求是,情人节他甚至连花都不送,认为那是一窝蜂的无聊之举--她很快释然。
两人穿过中堂,来到专供住院病患散步休憩,绿草如茵、时花遍开的后园,她深吸一口室外的天然空气,落落大方地面对他。
「说吧。」她屏气凝神,微笑控制在适当的角度。
「晋芬--」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说词,表情之凝重,彷佛即将对病人宣布对方罹患了不治之症。
「需要这么严肃吗?」她打趣着,想缓和气氛,他很有本事让人紧张。
「我们分手吧。」
「唔?」
她眉一挑,笑痕渐渐淡去……等等!是这一句吗?她有幻听吗?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她竖耳前倾。
「我不能选择妳,但这一切都不是妳的问题,我很抱歉,我不想欺骗妳。」
她听清楚了,她确实没有幻听,她只定太震惊了,震惊到那颗缜密理性的脑袋完全停摆。
「是为了……晏江?」她希望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即使他移情别恋,她也不能败在一个有夫之妇身上。
「是。」
一个字的简答将她的最后尊严彻底粉碎,但是她撑住了,只是表情仍停留在大惑不解那一刻的思绪。
「为什么?」她像千万个女人一样,被情人三振出局时间出相同的问题。「她甚至是个孩子的妈。」
「因为……」他揉了揉眉心。「我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如果刚才的分手宣言是炸弹,这一颗毋宁是原子弹,将她的教养、理性于一秒间被冲天烈焰摧毁殆尽。
她弯起十指,紧握成十个白玉小结,在残余的理智灰烬宣告运作失败后,怒吼一声,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拳头奉送出去--
「黎醒波,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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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旋紧莲蓬头开关,凝神倾听,孩子震天价响的啼哭已趋缓和,但仍持续着,确定没有异状,她重新释放水幕,将身上残留的泡沫冲洗干净。
不消多久,啼哭声隐匿了,她心生异样,再度关上开关,除去浴帽,随意套上一件家常衫,耳朵贴紧浴门……怪了?孩子无声无息。
她猛然打开浴门,直奔婴儿床,骇然地摀住嘴--孩子不见了!
她不假思索,赤足冲到客厅,拉开大门--
「站住!妳穿成这样要去哪?」一声喝问从斜后方传来。
她本能地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孩子好端端地躺在……黎醒波怀里。
「妳不会告诉我,妳都是这样到楼下的便利超商买东西吧?」他纠着眉,不满地盯着她微微敞开的胸口和遮掩不了的一截大腿。
「你……怎么进来的?」这个人老是神出鬼没,吓得她掉魂。
他不理会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走进卧房。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别装作没听到--」她跟在他后头,他那姿态,根本把这里当成他的行馆。
他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孩子放进小床,盖好被,慢条斯理地调整婴儿的正确唾姿,还塞了个小小靠枕在孩子胸前形成足够的安全感后,这才两臂抱胸,投递给她「现在轮到妳了」的无声语言。
「干什么这样看我?」老实头心虚地往后退,左右在找掩蔽。
他不动声色,瞅得她心里发毛后,一把拽住她手腕,二话不说把她拖到客厅。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
「妳以为换了门锁就可以躲开我?」他咬牙切齿。
她忙垂下眼:「你、你生什么气?你不也进来了……」真是失算,他肯定又是借道王家。接着,像想起了什么,她抬高下巴,强硬的宣示:
「我郑重声明,你下次只能循正常管道进来,否则,我就、就……」她能怎样?难道告诉王老太太他根本是冒牌丈夫?她以后还能光明正大地在这栋公寓出入吗?
「就怎样?」他勾唇,笑意不明。「叫王老太太她们别太好心,妳是在惩罚多日不归营的丈夫,让他有家不能回,下次就会警惕自己别不顾苦守空闺的妻子--」
「你胡说!谁惩罚你了?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她徒劳地扭着发疼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铁指。
「我说过我会给妳交代的,妳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一扬手,掌劲带动她的手势,她整个人贴向他。
「谁要你交代?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我对当别人替身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别一厢情愿。」没想到他看来斯文,力道还不小,她疼得泛泪。
「谁说妳是替身了?妳的脑袋瓜都装了些什么?除了乔淇,还有没有其它有用的东西?」他又动气了。
从认识她开始,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就没有一天让他在医院安心上班过,她那特有的少根筋天赋,说好听点是天真澜漫,说难听点是糊涂天兵,他的心思花在她身上的时间简直是过往那些情人的总和。
坦白说,论条件,除了相貌上得了台面之外,她没有一样符合他向来择偶的标准,还数度把他搞得七窍生烟;但他不但没有按照常理对她敬而远之,反而一反常态地栽进停不了的牵挂里。她的一举一动简直让他鬼迷心窍了,这个女人竟然用「替身」两个字就推翻了他所有的投注,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话比「自作自受」这句成语更能贴切形容自己的处境。
「我想不想乔淇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在客厅站太久,她开始觉得冷了,牙齿在打颤,他还要跟她耗到什么时候?
「怎么?乔淇看了孩子心动了?答应娶妳了?」
「那不关你的事,你管生孩子还管我嫁谁,你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她边说边打哆嗦,看在他眼里成了作贼心虚。
「我多管闲事?这不叫闲事,这叫私事,妳想带着孩子嫁人,还得经过我的同意,不是妳说了算。」她已经令他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