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坐,吃着面、喝着酒。
他看她,岁月涤去了天真,益发妩媚娇艳起来。
她瞧他,再也不是昔日年轻气盛的大少爷,已经蜕变成成熟的大男人了。
四只眼睛就这么对看着,红霞渐渐飞上两张脸。
是因为面太烫,还是酒精醉人?
都不是的,不过是因为情太浓,教人情不自禁。
他的目光火热得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轻咳一声道:「什么时候可以站的?」
「一个多月前。」他辛苦地移动双脚,来到她旁边。「本来想在中秋节给妳一个惊喜的,哪知道妳却没来。」
「那时候我正忙着送你父母回去呢!」她伸出手想扶他,又怕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周问添大概是老糊涂了,近几年来越来越过分,终于连FBI、CIA也盯上他。年初的时候,春芳集团就已经呈现半崩毁状态了,我本来想联合FBI和CIA一起整垮周问添,却发现他们的搜捕对象从周问添到底下的核心成员一个不漏,而你父母的名字也在里面。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美国的机密档案中清除你父母留下的痕迹,好带着他们回台湾,所以延迟了些时间。谁知道我才回到朱家,就听说你接到一封信上来台北了,吓了我一大跳。」
「跟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想不到,这回他竟主动扶住她的手,藉她的力,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掏出周问添送上来的照片给她瞧。「这相片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我认识的龙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露出这样颓丧无助的表情的。」
「那你还来?」
「这些混帐事总要有个了断嘛!」他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这样我们才好步向新生啊!」
她打了个寒颤。「你笑得好噁心。」
「我在跟妳求婚耶!」她的反应真是奸伤人。他瞪眼。
「求婚就求婚,说什么步向新生?」
「我这个人比较害羞,太直的话说不出口,不行吗?」
有人求婚这么恶霸的吗?她皱皱鼻子。「可我还想多做几年夜逃屋的工作。」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可是……」她觉得压力好大呢!「能不能再缓几年?」
「那是要多久?总不能等到我头发都白了吧?」
「你的头发早白啦!」现在才知道他家遗传少年白,难怪一开始她见到他爸妈满头白发,还以为他们年纪多大了咧!
「那妳还要我等?」他捧起她的脸,细碎的吻印上她娇颜。「好啦!反正我又不想约束妳,结了婚,妳照样可以到处跑,我保证就跟现在一样,如何?」
她沉默不语。
他双手探进她的衣服里。「何况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一直不结婚,也不是办法,是不?」
「嗯?」她酡红着粉颊,扭动身子。「你这样……好卑鄙!」
「那妳就答应嘛!」他卸下她的衣服吻她,另一边,大掌探向她大腿根部。
「唔!」她细细地娇喘。「够了,答应你就是了,你快停手啦!」
「为什么要停?我等了妳这么久,这回才不叫妳跑了咧!」
「你说什么?」她拚命扭着身子,摆脱他的手。「你有力气吗?别事后又来怨我。」
「喂!」他狠狠吻了她一把。「妳这话很伤人心耶!」
「事实嘛!上次……你身体不舒服,我在上头,你气得吼了我一顿,别说你不记得?」这事她可是不敢忘呢!「你亲口说的,不气我没保护好你,却又发那么大火,我想了很久,也只有一个可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因为都是由我主动,伤了你的男性自尊,所以你生气。」
「那妳就躲了我七年?」
「不然呢?谁教你的男性自尊那么古怪?」
「喂!」他吐血啊!「我吃饱撑着,去气那个啊?我那时真正恼的是,妳两年来不闻不问,非得外公使计才肯回来……」吼,受不了了。他用力压下她,使劲地吻,不放过她身体的任何一处。
「唔……呃……皓天……」她惊喘,为闯进体内的手指而张大了眼睛。
「不要叫,快点帮忙。我的腿还使不上力,没办法抱妳上床去。」其实闺房中的乐趣哪这么多禁忌,他还巴不得她在他面前越开放越好呢!当然啦!出了房门,他的大男人面子就很要紧了。
她媚眼一瞇。「何必上床?」既然他百无禁忌,她便不拘礼喽!
推着他一起翻下沙发,底下的长毛地毯就是最好的一方有情天地。
【全书完】
后记
结束了。
【夜逃屋】这个系列,几乎全是在医院里完成的。
今年从年初二开始,老三那对宝贝双胞胎就因为一杯布丁奶茶,上吐下泻,一起进了医院。
小的好了没多久,咱们老二又因为泌尿道感染,高烧进院。
老二都还没出院,跟着咱们家奶奶又进去了,是肝癌。
感觉今年从春节以来,就一直往医院跑,没停过。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很倒楣,别人家的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咱们家从初二就灾难不断。
好累,好烦,看到什么东西都很讨厌。
偶尔,躺在医院的看护床上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被灾星缠上了?
可讽刺的是,今年以来,我不管是去洗头、上超市、就连出门买个便当,那个卖便当的阿桑都会捉着我的手说:「小姐,看妳红光满面,今年一定鸿运当头,要不然就是红鸾星动了。」
拿着集点券去明佳关柜台换礼券时,跟那柜台小姐聊了两句,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谢谢她辛苦数点券,道了声感激,也说我正在走大运。
我忍不住苦笑,家里都快办丧事了,又哪儿来的大运?
她居然说要帮我测字。
当下写了个「林」字给她。
她算了一下,直说我真的走大运,今年一定会嫁。
感激大家给我鼓励,也许只是路上偶遇,但大家的一句话,确实让我自开春以来跑医院跑到身心俱疲的困乏获得很大的纡解。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的鼓励,所以尽管我很讨厌这样跟医院牵扯不清的生活,但这三个故事却写得异常地顺畅,几乎本本都是提前一个月交稿。
这算不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我也不知道。
但医院确实是一个可以让人思考很多事情的地方。
就像在慈济,真的很感谢那些义工们的辛苦奉献,每天都会来慰问生病的病患,解释医院的规则、指引医院迷宫也似的道路方向、在大厅弹弹琴,让往来匆忙辛苦的患者或陪伴亲属得喘一口气。
我家奶奶是个很传统的人,生平唯一遵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可怜老妈连生四个女儿,就此被列入天下第一不孝媳。
奶奶要老爸干脆再娶小的,总要生个男丁出来。
老爸给她一句话:多子饿死爸(用台语念)。
从此老爸成了天下第一不孝子。
说实话,咱们家跟奶奶的感情真的不好,或者该说很差。
谁喜欢成天被念一堆女儿要死,没一个能继承香火的?
不过奶奶总是奶奶,她都癌末了,也不能将她丢在医院里不管,还是要去照顾。
奶奶喜欢对着来来往往的义卫、病患、看护抱怨,说儿子、媳妇、孙女有多么不孝,可怜她一个孤单老人受尽欺凌。
终于有一天,两个义工看不过去,跑去质问我们老三,为什么对奶奶这样不孝,就不怕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