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最近到底是怎样了?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做兄弟的一定挺你!」他拍胸脯保证。
孔晨被他逗笑了。「我有时真的觉得你很台,平常还敢自称上流社会贵公子?」
「你哥要结婚了,你知道吗?」杜英奇才没空理他的挑衅。「我今天有看到报纸,结婚的消息不是重点,重点是报上说孔氏企业资产即将重新分配,我很替你担心。你是不是在烦恼这问题?」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嫁给孔二少的人随便抓就一把。」孔晨低头看手机。这样的夜晚,他在这里纸醉金迷,她是不是还在为生活打拚?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何时他也开始会去深思「职业不分贵贱」这道理?何时他也开始会去思考快不快乐这问题?
认识她之后,他甚至觉得连饭店服务生都该被尊重,至少他们看起来是快乐的,不像他,再贵的酒入喉也只觉得一阵灼热,再怎么奢侈的食物,都让人食之无味。
认识她之后,他开始觉得夜店惹人厌,酒精味令人作呕,复杂的人际关系更让人烦躁。老是要说些言不及义的场面话,真让人觉得生活好空洞啊。他常会回想起那通电话里,她神采飞扬的话语,几乎感染到他。
她让他开始厌恶夜生活,开始觉得自己醉生梦死了。
「你在等电话吗?」情场老手杜英奇敏锐地察觉好友的异样。
「不,是想打电话给人。」
无法欺骗自己,虽然她说的话总是让人觉得可笑,可是他还是很想听听她的声音,那个叫麦雅棠的女子,的确像糖一样让人趋之若骛。
「你恋爱了吗?」杜英奇吓坏,这几天不曾见他跟哪个女人出双入对,哪来恋爱对象?
「没有,只是有个女人让我觉得满有趣。」想起她,他不自觉嘴角微扬。
「是谁是谁是谁?!」竟可以让孔晨觉得有趣?
孔晨笑而不答,手机在此时也刚好响了,他走到比较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是妈妈贾丽人来电--
「你在干么?」贾丽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妳要干么?」他燃起一根烟,斜靠着墙的身形慵懒而挺拔。
「你大哥要闪电结婚了,你还问我要干么?!」贾丽人声音尖锐了起来。
「他要闪电结婚又怎样,干我屁事。」他独树一帜的幽默感又来了。「喔,我忘了要恭喜他,等下我有空再拨个电话,顺便安慰一下未来的大嫂,她万一孵不出蛋,不是她的问题,不需要太懊恼。」
「别闹了好不好?我拜托你积极点,赶快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万一人家是奉子成婚的,她几十年来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
「妈,妳到底在担心什么?他们真要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孔晨优哉游哉吐着烟。
有一份机密的检验报告,花了贾丽人大把钞票才弄到手。事实证明,孔家遗传精虫过少症。但这点孔晨倒是从不担心,身为孔家一份子,他意外地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拜托,这我怎么会不知道!」贾丽人一急,口无遮拦。「可是万一他们使出我当年那招,随便生一个,我们不就完了?就等着被扫地出门!」
孔晨瞇起眼。他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这件事,虽然母子之间未曾明说,他却早就猜到了。但直接从母亲口中听到真相,竟还是可以让他这么不舒服。
「我想他们不至于这么卑鄙,也没想到这招吧。」孔晨暗讽。「要不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怎么没人想来验我的DNA?」
「拜托,」贾丽人冷哼。「哪有那么容易验到你的DNA?我为你选的车都有最高档的安全配备,就算真撞个稀巴烂,保证你人也一定完好无缺。」
孔晨蓦地抿唇,心往下沈。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的心机比一般人重,但没想到竟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原来她不是真的担心爱开快车的儿子的安危,而是怕出意外,他有可能会被验到DNA,然后被揭发身世之谜。
「反正你想办法去给我搞个爱的结晶来,要结婚还是未婚生子都无所谓,我会替你安排。」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随便你啦!」贾丽人才没空跟儿子鬼扯,她喀啦一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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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沈,天边微微亮起,在Club混了一整晚,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态,揽着各自的女伴,准备到下一个战场继续大战。
孔晨驶着爱车,在马路上奔驰,天渐渐亮了,路灯仍尽职地执行任务,马路旁好几个清洁工开始清扫马路,画面有些清冷。
他没睡意,因为听了母亲今晚的话,他怀疑起自己生存的价值。
是的,他早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孔家一份子。
父兄都是单眼皮的矮个子,他却有着明显的双眼皮,父兄的长相可以说其貌不扬,他却从小都被说漂亮。
小时候,他曾好奇地问母亲,到底为什么他跟他们长得不像,母亲还很骄傲地告诉他,因为他长得像妈妈,后来渐渐大了,他不再相信母亲的谎言。
他跟久未谋面的父亲,根本毫无亲情可言。他所拥有的,可能会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所以他竭尽所能努力挥霍。
骗不了自己,他每天其实都活在恐惧之下,真相随时可能被揭发。
他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话很有意思:「人活在恐惧下,生不如死。」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再是孔二少,没有人会再理他,失去了自幼就包围着他的光环,他是否就什么都不是了?
到时候,他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甚至比麦雅棠还惨。那时,他还能像地这么乐观知命吗?
缓缓地,他将车停靠在路旁。
路灯由远而近慢慢地一盏一盏熄灭,他呆在车上很久,直到曙光照进车内,他捞来手机,不假思索地拨出了一通电话。
「喂~~人家等你好久喔,怎么现在才打来?好想你喔~~」尾音无力地拉好长。讲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嗲起来自然没半点功力,反而不三不四。
「喂。」孔晨懒懒回应。
好几天了,没听到她的声音,她还是一样生嫩,声音蹩脚。可是他却笑了,因为听到话筒一端惊喜的笑声,因为她说她想他,姑且不论那是不是职业问候语。
「是你?」今天才正好想到他呢。雅棠眨眨眼,有些出乎意料。
「嗯。」孔晨应着,表情温柔。阳光穿过车窗,他的心因为她,稍微暖和了起来。
「这么晚才打来?你不用上班吗?」
麦雅棠看看表,七点了,人人都应该呼呼大睡的时候。除非是无业游民或者和她一样是特种行业,才会在这时保持清醒。
「要,待会儿我要回家冲个澡,去公司上班。」不想再这样荒诞不经地过下去了,他决定待会儿过去公司看看。
「我待会儿也要下班了。」可以在回家睡觉前,听到这么迷人的声音,她一定会作个很美丽的梦。「不过肚子好饿喔。」雅棠随口说道。
很奇怪的,她觉得孔晨并不像客人,对她来说,他像朋友……也或者比朋友有着更重要的意义,但她目前还无法解释为何对他特别有好感。
她有些想念他,想念上次跟他说话的愉快经验。他还愿意打给她,真让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