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呀!
“太夫人,知羞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夫妻间的小秘密拿出来讲。”小梅跟著上前,狠 狠瞪她一眼,抢白地说。“我早说她淫秽放荡,您就不相信,现在可伤心透顶了。依我 之见,别跟她□NB462□嗦,直接赶她出府吧!炜雪贝勒会感谢您老人家明智的决定, 替他休了一个不要脸的妻子。”
小梅恶毒的攻讦她,存心要她死得很难看。
“小梅,请你不要这样讲我,我真的没有淫秽放荡,我只是一时曲解太夫人的话, 才会惹她生气,我……”
“废话少说,撵她出去!”小梅狐假虎威地下令。
“不,不要,我──”
“宁儿,我在这里站了好一晌,等著带你回去替我温床,你跟她们还要磨蹭多久? ”
一阵清凛的询问声,惊吓住厅内所有女眷。
等她们怯怯地将视线转向厅门处,赫然倒抽一口气,炜雪俊伟的身影就立在门扉前,他的双手环胸,脸色冷傲,在在表明他不愉 快的情绪。
“你你你……太夫人,我们先告退了,晚点还有事呢。”
意外地吓岔了气的女眷们,纷纷带著自己的侍女,夹著尾巴落荒而逃。
她们怕炜雪,就像老鼠怕猫一样,是一样出于天性的惧怕,她们惹不起他,也不敢 惹他。
“对不起。”架著宁儿的两名仆役,见到炜雪那张冷冰冰的脸,同样不由自主地松 开手腕,向他道歉。
“你们!”小梅气不过,索性转而直接向他告状。“贝勒爷,你来得正好,这个女 人寡廉鲜耻、不守妇道,太夫人有意把她休了,你刚好来写休书,让她带著休书滚出华 顺王府。”
她厌弃的食指都快把宁儿的额头戮破。
炜雪冷眦一眼,挥开她放肆的手指,一径牵过宁儿把她安置在身旁。
“你有胆再说一遍。”他的眼睛在发狠。
“我……”小梅傻眼,脸上顿时无光。
冷睇她一眼,炜雪不理会她,只对宁儿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宁儿感动地回答,小脸垂了下来,小手紧紧握著他温暖而有力的大 掌,他给了她一份心安的感动。
由他出面吧,她相信他能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他是她的丈夫嘛,一个会为她 吃醋,会适时安慰她的丈夫。
见她没事,炜雪对太夫人说:“奶奶,虽然已是春令,不过床铺上少了宁儿,就是 格外的冷。她是我的暖炉,我无意休她,你别费心了。”他口吻里的冷,冷彻人心,冷 得教人?面尽失。
“你太放肆了,炜雪!我现在就命令你把她休了。”太夫人一时之间不禁难以接受 。他是她的孙子呀,竟以对外人的口气来对她,叫她情何以堪。
炜雪不以为然。“要管我的妻子,不如管管你的丫环,这般恃宠而骄,小心我抽烂 她的嘴。”
“你──你──”太夫人快气昏了。
“晚安啊,奶奶。”他讥讽性地问候一句,话一说完,便不容置喙地带走宁儿,徒 留大厅内的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我的孙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给我这老太婆下马威。反了!”
太夫人愤懑地在大厅内猛发脾气,伫足一旁的小梅也气绿了脸,倒是厅外的一对慢 步离去的新人,乘著月光优美,恩爱地交谈著……“炜雪,气坏太夫人不要紧吗?她会 不会剥了你的皮?”
“可能。”
“可能啊?”她担心地蹙起眉心。
“也可能不。”他淡笑。
“可能不?到底会不会嘛?”
“不清楚。”
“炜雪!”
遥望他俩相倚而行的背影,小梅搁在窗棂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气得发抖。
“岂有此理!”她眯起憎恶而不可测的双眼。“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吧?好,我让你 们天人永隔。”
第八章
三月十三日天气清,泠泠水边多丽人。
沿袭自远唐时代的“探春之宴”,在瓮山清漪园正式展开。
游春的王公世胄们,或赏花玩景,或泛舟嬉戏,走到名花异草的风景宜人之处,就 在地上铺设起宴席。这是一场大型的贵族盛宴。
“来了吗、来了吗?”
“来了、来了!看,就在那里,华顺王府的炜雪贝勒。”
不远处的炜雪正与人交谈著,在人群中硬是耀眼出色,英俊挺拔。
“好俊美尊贵呀,真令人不敢相信!”
“何止令人不敢相信,简直是超拔俊逸!”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三姑六婆的交谈声,令路过她们身后的宁儿竖起了耳朵,炜雪 贝勒,在讨论她丈夫啊,讲什么来著?听听。
“我听阿玛说,前些日子日坊北大街,有个新娘子在娶进门的第一天,就教人给摄 了魂魄,凶嫌可能就是炜雪贝勒。”一位年纪较长的格格首先说著。
“对啊,我也听说了。这一个月以来,朝廷缉捕证据的动作紧促得吓人,好像有意 在近期之内拿炜雪贝勒治罪问斩。”
“不会吧?”所有的女人同时发出惊呼。
宁儿也包括在内。
不会的,她们一定是弄错了,炜雪亲口告诉她,他不会被砍头要她放心,这个消息 是错误的。
“???,看在你们都是我姊妹淘的分上,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听我哥说,步军 统领岚旭贝勒及淳亲王府的歌玄贝勒是这次行动的首领呢!”
“岚旭贝勒、歌玄贝勒?”
宁儿跟其他女人又吃惊的大叫。
岚旭贝勒就是步军统领,步军统领就是她的恩人,她的恩人要杀她的丈夫,怎么会 这样?宁儿听得头昏脑胀。
“他们是炜雪贝勒的好朋友耶!”多位格格惊异不已。“我们注意他们很久了,凡 是有公开的场合,他们及皇上面前几位大将,总是聚集在一块儿供大家‘赏心悦目’用 。现在怎可能由他的好朋友出面查办他呢?不可能、不可能!”
“是啊、是啊,不可能、不可能!”宁儿急得脸红脖子粗,忙著在一旁搭腔。
唱说俱佳的格格,立刻摇头大叹道:“错了,炜雪贝勒跟歌玄贝勒一直不合;而岚 旭贝勒风流成性,一直?□
ND058□雪贝勒所诟病,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是天敌。”
“天敌?”宁儿双手掩面。
炜雪……歌玄贝勒……岚旭贝勒……不,不会的,他们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 五年来的主子及后来的干哥哥,另一个则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冲 突的,而应和谐共存,他们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啊。
可是,可是……那天在市集上,炜雪与歌玄之间真的十分不合,她原以为是自尊心 作祟,但听她们这么一说,或许根本不是那一回事,他们真的是天敌──“而且是铁了 心要送炜雪贝勒上黄泉路的索命天敌。”格格再补上一句。
这下子宁儿浑身冷汗,脸色发白。她不行了,再听下去,她就要因心脏负荷不了, 而昏倒在地。
她在心头极力鼓舞自己,试著反驳这些骇人听闻的消息,因为炜雪曾经答应过她, 要一直对她好、照顾她、疼惜她。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令她过得无忧无虑的信念不是吗?怎可如此轻易就动摇了呢? 不,她不要动摇。
一踱出长舌妇的聚集处,宁儿一颗头马上摇得像波浪鼓,整张脸的表情,一下喜、 一下忧、一下哀,接著又是一阵苦笑,简直像百变面谱似的,看著一旁的壮年汉子好生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