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说。
“你见过哪些人呢?”
“演员、歌星、知名主持人、知名制作人,什么人都见过。”她仿佛就像填写填充题的学生,有答案出来,但不带任何感情。可能是累了的关系,她一点也不想讲话,只想静静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闪过。
“他们私下人怎么样?”
“有些很好,有些很凶,当然有些根本狗眼看人低。”她一点也不夸张。
吕志杰发现她精神不佳,忍不住开口问:“请问……你很累吗?”
周子琳霍地怔住,继而展开笑颜,强迫自己挂上温和的微笑。“呃……一点点。今天的工作比较多,所以……”
“抱歉,是我硬把你拖出来。”
她笑笑。“今天的电影很好看,谢谢你。”
“是吗?”可是他仍然耿耿于怀。原是出于一片好意,想借着看电影这项休闲活动来纾解她的工作压力,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害她更疲倦。他真笨!根本不懂体贴女孩子,再这样下去,他用什么筹码追求人家?留给人家好印象呢?
他懊悔不已地叹息,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再也没有勇气开口讲任何一句话,可是一个微细的声音却在此时在他耳畔清晰地响起——
别这么快放弃,傻小子!无论如何,为了你一辈子的幸福,一定要再接再厉,越挫越勇,加油!
“对,我不能这么快就放弃。”他坚定地喃喃而语,车子在到达目的地停稳后,他抢着下车替周子琳开门。“已经到了,子琳!”
下车站定后,她自然而然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家,秀丽的面容上泛起些许愉悦的光彩。 “谢谢,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不是吗?”
“呃,好。”
“那……再见了,你路上小心。”她回答得很拘谨,哪怕是挥手道再见的动作,也是做得绑手绑脚,不敢太随便。
吕志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子琳,你对我不需要太客气,今晚我要正式向你表白!请你——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他由喉咙深处发出最诚挚的请求,脸颊已因羞赧而充血,这是他生平做过最大胆的事!
拜托……
一要答应他,不然的话,他绝对没有脸再说第二次。思及此,他立刻大大地咽下一口口水,紧张得汗如雨下。
“咦?奇怪?吕先生,我刚刚在电影院外面买的那包卤味放哪儿去了?那是买来慰劳荣华的,不会是忘了拿吧?”周子琳不知何时钻进车内,一径翻找她的宵夜,根本没注意在听他的话。
吕志杰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一阵冷风吹来,卷起一片沙尘,他突然觉得自己竟像寒夜中没人理会的孤独老人。
“啊!找到了,原来我把它放在后座!”半身隐在车厢内的迟钝女人,渐渐站直身子露出了脸,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他。“对了,你刚刚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好吗?”她抿出纯真的笑脸,等他说话。
“我说……我说……来日方长,不急,不急!”当然也不用难过啦!他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着,并傻兮兮地笑个不停。“替我向张先生打声招呼,我走了,再见。”
“我会跟他说,再见。”她盈盈而笑,没再问什么,便上楼了。
“再见……”他的心在淌血,不禁要问比起他来,张先生好像跟她亲近多了。他们两个人不是普通朋友吗?为什么看起来好亲密?今天他甚至就率性地窝在她家椅子里看书,如果不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怎可能这么随兴?
他朝周子琳所住楼层仰视。
瞬间,一声重重的叹息,逸出了他的喉咙。
同一时间,已经开了门进屋的周子琳,则在看清眼画面后,淡淡笑弯了唇。
她的宝贝,米米,就像只可爱的无尾熊,四肢大张地趴在张荣华肚子上睡着了,流了张荣华一身口水;而张荣华不离身的,还是那本介绍日本料理的书,但这次不是拿得远远阅读,而是直接盖在脸上睡觉,让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吹在书上面。
她没叫醒他们,到桌上放下卤味及皮包后,随手按下音响,便到房里拿了条被子替他们盖上。
悠扬的轻音乐立时飘逸出来,细腻清澄,就像一串串滴石的水滴。
旋律转为小声,加入了莫文蔚独树一格的优质嗓音,柔柔淡淡诠释了“盛夏的果实”一曲: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
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你曾说过……
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
不要刻意说……
你还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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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米米就读的安亲班和附近几所幼稚园联合举办运动会的日子。
张荣华偶尔会提起与周子琳一同回美国的念头,但周子琳闪避得很好,不是以笑容蒙混过去,就是充耳不闻,听过就算!
至于吕志杰,正努力走进周子琳母子的生活,并乐在其中——
“右脚是哪一只呢?”
此时此刻,他正盘腿坐在野餐用的方巾上问米米,等着他把小小脚丫子套进球鞋里。
米米稳稳坐在张荣华平躺在地的厚实腹部上,聪颖地抬起右脚。
“这!”他讲的是台语。
所幸他说的是道地的闽南腔,非以台语发国语音,不然就完全承袭米米外婆粗枝大叶似的“台湾国语”,届时,就很吓人了!
“那左手呢?”周子琳问,故意考他。
他盯着脚想了想,然后改看自己的手,倏地便举了起来。“这!”
说罢,他笑逐颜开地拍起手,一副快乐得飞上天的可爱模样。
“干吗?猜对就骄傲呀?”她捏捏他的小鼻子,溺爱地捧起小脸蛋,以蜻蜓点水般的细吻,亲亲他的脸颊,才放他自由。
“别这样调侃他嘛,小孩子需要鼓励。”吕志杰说。
“你就是宠他!”
吕志杰无言地笑了,而她也定定地笑凝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双手枕在脑袋下方的张荣华微微抬眼,只字未语地端详这一幕。
他很不高兴,自从上一次吕志杰私约周子琳看电影到眼前这一次,只要看到他跟周子琳间的气氛过度暧昧,他就打从心里不快起来。
他看不惯吕志杰对周子琳那股热切的模样,尤其看到吕志杰举手投足间皆露出迷恋的情愫,他的理智与自制便面临挑战,像是提醒他吕志杰己对他造成心灵上的妨碍,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好心情,让他变得愈来愈阴沉,愈来愈沉不住气……
带着一脸严肃,他终于忍不住地眯眼冷道:“吹哨子了,你该带米米去报到了!”
吕志杰心脏登时漏跳一拍,撇开胀红的脸,慌慌张张地说:“呃……对!对!吹哨子了!
米米你鞋子穿好了,跟妈咪、叔叔说再见,接力赛快开始了!”他面红耳赤地宣,假意看了一眼挤满人潮的运动场,牵住米米便匆匆忙忙站起。
“嗯——啊!”米米一记热情的飞吻送出。“拜拜哟!”
“来!快,用跑的!”大的牵小的,一路跑得跌跌撞撞但温馨有加。
周子琳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身影,而张荣华的目光则追逐她的秀容,始终漾着一份心满意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