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乃是我把记忆由我心中幻化至纸上来,对我的意义非凡,所以我不卖。”
做画的当时,她对霍鹰豪的思念如潮水一般源源不绝,那段刻骨铭心的情意也因为思念而变得痛苦,虽然当时对他的记忆鲜明,但又怕多年后会忘了他的长相,忘了他的一切,因此便把当时的记忆藉由纸笔传达出来,往后见了画,就好似见了他一样,这种感觉可不是眼前这位局外人所能了解的。
“此人果真对你如此重要?”男子又问,嘴角似乎带着一抹笑。
“重不重要是我的感觉,你似乎问大多了。”此人更是 唆,说了不卖,却偏偏问东问西的。
“在下只是好奇姑娘不把画卖我的理由。”
“不卖就是不卖,你请吧!”赵落月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男子忽地缓缓走近她。“若我执意要买,你又能如何?”
赵落月把脸一抬,想看清对方的脸,无奈对方斗笠压得极低,她只能看见他的唇及下额,那唇形……她总觉得似曾见过。
“这位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赵落月怀疑这位男子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你的画不卖我,我只好把你带回去,好押着你多画几幅给我。”
男子一步步靠近她,眼看身子就要贴上她,她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着壁面,才朝对方叫道:
“你马上出去,否则我要喊人了!”
“这么僻远的地方,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听见的。”男子倏地将身子贴上她。“更何况,你早已是我的人了。”
“你到底是谁?”她惊慌地看着他,想从那修长健壮的身形瞧出端倪。
“一个想你想到心痛的男子。”
只见男子缓缓摘下斗笠,赵落月睁大了双眸,由那满眼的不置信,看出她惊诧的程度。
是他!他终于还是来了。
她的眼眶倏地溢满泪水。
这是多久的期盼才盼来的!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此刻他却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这不是梦吧?
“你过得可好?”霍鹰豪看着她发上的玉钗子,其实由此已经可以确定她对他的情意了。
一句体贴的关心话,把她带入了无边的震撼,顿时,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滚滚而下。
她泣不成声,登时无法启口。
“随我回去吧。”他怜惜地拥她入怀。
随他回去?难道他忘了她是赵守连的女儿,忘了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错愕中,她连忙推开他。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仇恨了么?”
“我们之间曾有过仇恨没错,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固执和迁怒毁了我们俩。”管她是不是赵守连的女儿,这一生他都要定她了!虽然已知她不是那淫魔的亲生女儿,但他可不会笨到把这个秘密当成理由来说。
“你的转变太快了,我无法相信!”她无措地转过身去。
自己是怎么了?不是每日盼着他来么,为何他能接受她了,她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连她自己都觉得矛盾。
“这个转变早在一年前就有了,只是当时你未能发觉,而我也没有明确表示,以致于我们蹉跎了这么一段时日。”霍鹰豪从身后搂住她。“展阳说得对,我再不对你表明心意,恐怕我们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话,为何这一年来你不来找我?”她没有勇气面对他,只有任由他搂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连串的突发状况让我无暇寻你,以致耽搁至今。”他轻闻着她的长发,用着浑厚独特的嗓音低语:“我只能说,分离的时间虽久,但我思念你的心却从没停过。”
闻言,她猛然抬首。
就是这种感觉,想不到他竟然也和她产生了相同的感觉!
此刻,她还能说什么,彼此相爱不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么?
他缓缓低下头来,轻轻吻上她的唇;她主动环住他的颈子,温柔地附和着他。两人终于不再彼此嫌恶,这段情总算可以落幕了……
不,她赵落月岂能这样就饶了霍鹰豪呢!
“我明白你对我的情意,但是嘴里说得不算数,我……我要你以行动来证明!”
“行动证明?”他有些纳闷,难道方才的吻还不能证明,莫非她想……
三个月后
“让开,让开!”
车夫吆喝了声,随即将马车停在城里一家店铺前。
由于大街上人来人往,忽然停了一辆气派非凡的马车,大伙莫不围了过来,个个探头张望,争着想看清马车里头到底是坐着何人?
“夫人请。”
只见车夫恭迎在马车旁,立时,自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瞧得众人莫不目瞪口呆!
女子一身浅翠罗纱衣裙,飘逸的气质引起众多的赞扬声。
“这是哪家的夫人?生得美又气质出众。”被驱离在几尺远围观的群众中有人低声问着。
一旁的人回答:
“笨!没瞧见马车上头的大旗子么?那上头印有一个‘霍’字,眼前这位可是大名鼎鼎、战绩辉煌的霍鹰豪将军的夫人!”
“啊!”才惊觉那不凡的气派,就见女子身旁多了两名护卫,看来还真是来头不小。
“你真是少见多怪,这霍将军娶妻之事可是轰动了全城呢。听说将军夫人出了难题,霍将军最后是排除万难,才得以娶得如花美眷。”
一旁的人不解,忙问:
“到底出了什么难题,说来听听嘛!”
“这位将军夫人要求,婚事除非由皇上赐婚,否则一切免谈。你们想想,女方既非官家千金,亦无官家背景,皇上凭什么替她赐婚?当然,情深的霍将军可是绞尽脑汁,最后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一群人附耳问道。
“听说是请护国大将军李立收女方为义妹,再奏请皇上赐婚,皇上是二话不说便一口答应,如此一来,有情人便终成眷属了。”
“哗!”了解了一段姻缘,群众一阵哗然,惊艳的眸光,再度随着女子轻移的步子移向店铺里。
她照例在店里挑了一些文房用品,这么有来头的客人,店家虽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她那迷人的风采,仍使得店家在每一次见面时失了心魂。
“夫人慢走。”
女子购齐一切,向店家微微一笑,从容地走出店铺。
门外的群众再次屏息以待,目光也跟着她回到马车上。
“慢着!”群众中有人喊道。
女子身旁的护卫随即警戒地架起防卫。
“落月,是我啊!”
本欲坐上马车的赵落月,乍闻那声音,回首一瞧——
“大伯父?”
罗以贯苍老的身影穿过人群,冲过防守的护卫,喊道:
“落月啊,你成了将军夫人,怎么不来通知伯父呢?”
大伯父不是弃她如敝屐么?怎么如今又来攀关系。
“我们……不是早就没有关系了么?”
“怎么这么说呢,你爹和我是表兄弟,咱们都是一家人,干嘛分得这么清楚呢?”
时间隔了一年,罗以贯竟然有如此悬殊的态度,不过那些谄媚的话语,在赵落月听来惟有令她作恶而已。
罗以贯继续道:
“如今你已是将军夫人,请多多提拔我们罗家吧!”
“看来你除了年纪大之外,脑筋也不行了。”她继续道:“我们已经没有瓜葛了,你忘记了嘛?”
她准备上马车,不料罗以贯却走上前低声说道:
“哼!别忘了你曾被抓入土匪窝,这事我若禀明将军知道,届时你只有被休弃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