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这位从匈牙利来的葛洛夫教授吗?在园游会上打过照面。」
「当然记得。」听说学校和匈牙利那边的大学正进行一项合作计画,葛洛夫教授就是为了这件事专程来台。
「工作找得怎样?」周伯年关心地问。
「还没找到理想的工作,所以暂时在家里帮忙。」平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回答了教授的话。
「那正好,有没有兴趣去匈牙利?」
想都没想过的平明被问得愣住了,在柜台边的方修月和平心也吃了一惊。
在宠物爱心园游会上,葛洛夫对于这个热心开朗的年轻人印象深刻,周伯年趁机推荐这个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得意门生,葛洛夫于是当场试他,而无论是学理或实习,平明都回答得头头是道,更难得的是他全程用流畅的英文回答,这样的人才正是交流合作最理想的人选,所以今天特地找上门来。
「这个机会很难得,可以一边进行研究,一边在大学里上课,月薪虽然不高,但完成研究可以获得硕士同等学历,之后,不管是要往学术研究方面发展,还是想开业行医,都有很大的帮助。」
「好,我接受。」经过教授的一番解说与思量,平明一口便答应了。
「太好了,申请书我也带来了,填完之后送到学校给我,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打电话给我。」周伯年高兴地递上一包牛皮纸袋。
继续闲聊几句,两位教授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而他们前脚一走,方修月和平心后脚就堵到他面前。 「阿明,虽然我叫你有好机会就去,但是我不要你因为感情失意而逃到那么远的匈牙利去。」方修月双手忿然擦在腰间。这家伙竟然连商量都没有就一口答应,更伤脑筋的是,向来只要他答应了,他就会尽力做到。
「姐知道感情的事没办法说放就放,但是你也用不着这样自暴自弃,匈牙利比土耳其还要遥远,而且这一去没个两年,三年恐怕没办法完成研究吧!阿明,姐舍不得你。」说着说着,平心的眼眶一热,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看到姐姐的眼泪,平明也鼻头一酸,但他用力吸口气,稳住就要冲上来的心酸感。
「也许我是在逃避,但我没有自暴自弃。我没有办法看她和小辰卿卿我我,也没有办法假装很有风度的样子祝福他们,所以我只好暂时躲开。与其像个傻瓜自怨自艾地过日子,还不如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得有意义,这个工作很好,来得正是时候,所以我才接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心疼地拉着弟弟的手。
「姐,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平明安抚着姐姐,又拍拍一旁兄弟的肩头,有些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家里还要继续拜托你。」
方修月老实不客气地给他一拳,「家里有我顶着,还轮不到你操烦,你担心你自己就好了,大笨蛋——」
「好痛!我已经很伤心了,你还打我、骂我,你有没有同胞爱呀你?」
「我就是要打打看,看能不能打醒你这个死心眼的超级大傻瓜。」
「ㄟ,还骂?!」
人家说时间是最好的药,他相信,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就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朋友,以及已经是朋友妻子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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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黄道吉日,宜纳采、纳婿,一早沈家就贺客满门。
「恭喜,沈董,你可真是快,准,狠,上次才听说大女儿和王家相亲,没想到小女儿更快,马上就要和徐家订婚了。」
「恭喜,听说准新郎帅得很,和你们家的小芳可说是金童玉女,真是令人羡慕喔!」
亲朋好友纷纷道贺,沈冠中高兴得阖不拢嘴。
自从那个突然冒出来告白的傻大个出现后,小女儿整个人便像失了魂,他们夫妻俩一下子分析利害得失、一下子动之以情,费尽唇舌总算哄得小女儿乖乖接受安排,今天就要订婚了,总算如他们所愿了。
「小芬,你要去哪儿?」瞥见大女儿要上楼,沈冠中警觉地叫住她。
「我去看一看小芳。」被叫住的沈芬郁,今天很给面子地打扮成千金小姐的模样,俐落的丝绒洋装,外加亮眼的水晶长链。
「没看到客人这么多,还不帮忙招呼。」绝对不能让这个破坏王接近小女儿,免得节外生枝,所以聪明的他叫来了小女儿的死党叶明君,由她和小女儿作伴。
「不怕我帮倒忙?」沈芬郁一脸纳闷地看着忙着赶她的父亲。
最近爸妈变得好奇怪,把妹妹看得好紧,出门一定有妈跟着,随便来通电话就问个不停,连她想和妹妹打打屁都不行,老是找些五四三的理由支开她,刚开始还没发觉,等次数一多她就不免生疑了。
「今天是你妹妹的大好日子,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比起完成重要的订婚典礼,大女儿和亲戚朋友吵吵架算不了什么。
沈冠中于是带着大女儿招呼宾客,佣人忙送茶、送点心,客厅里高朋满座,热闹滚滚。
楼上,沈芳伊的房间——
「这边头发松了,我帮你夹好。」瞥见小女儿高盘在头顶的头发有些松落,岳华忙拿起小发夹帮她夹好。 「妈,你别再弄了。」沈芳伊不耐烦地推开那双忙碌的手,妈妈过度紧张的态度让她的心情更加烦躁。
补妆中的叶明君停下手,满是担心地斜看死党一眼,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丝新嫁娘该有的喜气,反而是满满的烦躁与不安。
「好好好,那妈帮你挑衣服好了。」岳华眉开眼笑地从男方送来的几件昂贵衣物中细细挑选,最后选定一件鹅黄底滚桃红金边的改良式旗袍。
「妈,时间还这么早,你不要一直催嘛。」沈芳伊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把衣服丢到旁边。
怕衣服弄皱,岳华忙不迭地挂好衣服,好声好气地哄着心浮气躁的小女儿。
「早点准备好,免得等一下手忙脚乱。」
叶明君放下粉盒,笑咪咪地把她送到房门边,机灵地说:「伯母,楼下的客人一定很多,大家都等着跟你这个亲家母说恭喜,你快去吧,小芳这边有我陪着,你放心好了。」
岳华着实也觉得累了,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总算送走了长辈,她关上房门,走回梳妆台边,用指节轻敲镜子。
「这位小姐,麻烦你照照镜子,你那张脸臭得跟什么似地,说要去参加某人的葬礼还比较像,哪像是要订婚的准新娘。」
沈芳伊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有喜气、没有元气,有的只是生气,她抓起粉扑丢了过去。
「你确定你真的要订婚?」
「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我爸妈不许我喊停,更不许我说不,他们说这全都是为了我好,他们说我年纪小不会想,他们说等结了婚,这些跟出疹子一样的奇怪想法就会好了,他们说……哎呀,别问我,我不知道啦!」
叶明君受不了地跳起来,抓着她的肩膀,像要把她摇醒似地用力摇晃。「小芳,你那聪明的脑袋跑到哪里去了?什么叫做『他们说」?!真是够了,要结婚的是你,是好是坏都得是你自己的决定、都得是你心甘情愿才行。」
「明君,我一点都不聪明,我很笨、超笨!」
看她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叶明君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轻叹一声,心疼地搂搂她。 「平大夫的事也不能全怪你,有你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姐姐插花,再加上你爸妈这种态度,会有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奇怪,怪只怪Wrong time 、Wrong p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