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一直很想你,经常说你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努力著,迟早有一天会风风
光光地回家的。你这次会跟我回去吗?阿澈。”傅靖童希冀地望著他,她一直希望他肯回到山庄去。
“回家?”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冷淡的光芒。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不过是山庄的过客,那里不是我的家。”
他转身,走到外问,推开木门,望著葱郁连绵的山头,大声说:“看,这里才是我的地方!”
一阵猛烈的山风突然刮起,吹过整片果林,发出挲挲的枝叶声,也吹起了一地的枯枝败叶与泥尘。
炽烈得近乎狂野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在他身后拉出长而笔直的影子,他的眼眸黝黑,他的脸部棱角分明,他的身体高大强壮,他身上有股冷硬坚强的气息,他整个人,彷佛跟他身后亿万年屹立不倒的山峰融为一体。
阿澈说得没错,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了,他已经完全长成成熟强壮的男人,他有自己的世界,而这山风飒飒、阳光炽烈、充满原野气息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盘!
他跟他们这些住在台北豪宅里的人,似乎格格不入,他跟她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说他是山庄的过客,那么她也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吗?一丝难言的苦涩,慢慢从靖童的心底流过。
风中有些怪异的味道,山边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天色开始变得阴晦。宗澈注意到空气中的怪异,知道台风要来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宗澈瞅了她一眼,关上了木门,揶抡道:“有什么好遮的,该看的刚才都被我看光光了。”
傅靖童脸上更红,狠瞪他一眼,“阿澈,你一点也没变,嘴巴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宗澈不知悔改地笑了两下,再看看天色,说:
“要起风了,先回旅馆去。”
“我的衣服呢?”她问。
“放在外面,都湿透了,穿了会著凉的。你就这样好了,反正这儿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了。”他继续捉弄她,发现逗她生气,让她脸红,是他多年来都没有忘记丢弃的嗜好。
“不行!”他在说什么?难道要叫她披著被单半裸奔吗?傅靖童不可思议地叫起来。
“我这里没有可穿的衣服,如果你坚持又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身上的衣服让给你。”
他二话不说,立刻动手脱起身上的衣服,衣服被他拉起,露出强壮的六块肌。
傅靖童被他的举动弄得又羞又恼,连忙气急败坏地大声制止:“不用!你给我立刻停下来!”
宗澈停下了脱衣服的动作,要笑不笑地瞅著她,眼里闪过戏谵的光芒。
傅靖童知道他又在捉弄他了,没好气地瞪著他说道:
“你不需要牺牲这么大,我自己带了换洗衣服过来。我的车子就停在果园人口,劳驾你帮我把车里的行李拿来就行。”
她摸过放置在床边的小包包,从里面掏出钥匙,扔给宗澈。
宗澈接过凌空飞来的钥匙,耸了耸肩,假装惋惜地说:“真可惜。”便走出了木屋。
傅靖童注视著他的背影,气恼之余又有一点点莫名的喜悦。
开车上山的路上,她一直有点忐忑不安,怕八年不见,她和阿澈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阿澈就是这样,恶质又带著点孩童似的顽皮,他就有本事在三百两语之间,就把她撩拨得又气又恼又跳脚,什么陌生感、忐忑不安,全都一扫而空。
她现在知道了,曾经共同经历过那样暧昧别扭又亲昵的少年时代,即使相隔多年不见,他们依旧不会是陌生人。
www.lyt99.cn www.lyt99.cn www.lyt99.cn
当他们驾车回到山谷旅馆时,天色已经昏黑,恶劣的山风开始在山谷里横冲直撞,不停制造出各种嘈杂又惊人的声响。
宗澈将傅靖童安置好后,与辛兆一起到旅馆前的园圃,为易受狂风摧折的鲜花覆上防风薄膜。
“老板,傅小姐说她是你妹妹,是真的吗?”辛兆边干活边问。
“我没有妹妹。”宗澈头也不拾,淡淡地否认。
“我就说吧!我跟了老板六年,老板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呢?”辛兆又探头打听:“那,她是老板的马子吗?”
宗澈这次懒得理他。
见老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辛兆眨了眨眼睛,不甘心的又追问:
“我知道罗!她肯定是老板的初恋情人。老板看她的眼神,跟平时看别的女人的眼神都不同喔!老板,我猜得对不对?”
“我看你很闲嘛!”宗澈终于从花圃里抬起头,“如果你有时间在这里胡说八道,不如上果园去帮忙,那里还有两百箱杨桃等著运下山去。”
辛兆立刻咬住嘴唇说:“我收到了!我立刻闭嘴!”
宗澈冷冷看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园圃里。
过了半晌,一旁又传来某只八哥不甘寂寞的嚼舌声:
“老板,我个人感觉傅小姐很不错,气质干净又高贵。通常这种女人都有很多人追的,如果老板中意她,可要赶紧下手喔!”
宗澈再次抬头,眼眸发出杀人的光芒。
辛兆立刻落荒而逃,“亚媚那边好像还有事情要我帮忙,我先过去,老板你忙……”
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宗澈站直身体,看向旅馆右侧一扇亮著灯的窗户。
因为台风的关系,所有住客都赶在白天下了山,只除了这个没有常识的笨女人独自摸上门来。
很难形容,他现在心里的复杂感觉。他从来没有刻意去忘记过她,但是也没有
非常的思念她。他就是这样一个冷淡随性的男人。
但是当她今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多年前对她的所有感觉,瞬间又重新从心底流淌出来了,想亲近她、触摸她、拥有她的欲望,又再一次复苏。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心里的感觉?
在台风来袭的前夕,天边的明月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天上地下部变得一片漆黑。
然而那个窗户里有灯,灯下有她,时光仿佛倒流到年少时,她跟他住在同一间大屋子里,她就睡在他的隔壁。
他们之间虽只相差一片薄薄的墙壁,但他们的身分地位却是咫尺天涯。
她是傅家万于宠爱在一身的小公主,而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子,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他在心里喜欢著她,却没有勇气开口承认。
而这一回,有所不同。
他已经不再是八年前孤立无助的少年,她现在站在他的土地上,睡在他的旅馆里。
她不再像当年那样高不可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遥远。
这一回,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拥有她,那么这一回,他是不是该仔细思考一下,顺从心底的欲望,打破那片无形的墙壁?
他从不否认自己曾经喜欢过她,不过那时他年纪还小,他以为这份喜欢会随著时日增长而淡忘,然而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当今天他站在山坡上,看到远处杨桃树下那个酷似她的身影时,他心跳如擂鼓,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心整个拧在一起。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和渴望著她的!
宗澈盯著那扇透著光的玻璃窗,窗内有个纤瘦的人影晃动了一下。
人儿的身影映在淡黄蒙胧的窗影上,看来是那么美丽诱人。
宗澈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在一瞬间决定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舒畅地层颜而笑,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