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又有另一队专门运送乳香的商队经过,沙勒米又宰了一头骆驼请他们享用午餐,对方还回赠了一些乳香。
餐罢,商队即行离去,沙勒米也把欧阳萱莎从帐篷里叫出来。
「阿伊莎,商队的人说有一队武装的队伍从鲁卜哈利沙漠那边过来,态度好象不太友善,我不放心,想带卡林去探查一下。不过妳放心,其它人都会留在这里保护妳。」
他以为这样安排应该是万无一失,怎么也没想到当他探查一无所得回来,竟发现营地里所有人全死光了,七横八竖躺了一地,连巴尔德也挂了,除了欧阳萱莎,她不见了,还有乌苏妲,见到沙勒米和卡林回来,她才从藏身的狐狸洞穴里爬出来,手里还挂着欧阳萱莎的背包。
「阿伊莎呢?」沙勒米气急败坏地问。
「她死了,」乌苏妲指着树林尽头的悬崖。「从那里摔下去,死了。」
「什么?」沙勒米与卡林异口同声惊叫,不约而同抢到悬崖边往下一看。
约一百五十公尺深的悬崖底下是一湍急流,河中怪石嶙峋,尖锐如刀,就算水淹不死人,光是掉下去砸在怪石上就够要人命了,而且保证摔成一堆烂肉。
此刻,在急流中的一块坦石上,鲜血淋漓一片模糊,很显然的确实有人掉下去摔成肉酱,而且尸体被急流给冲到下游去作鱼饲料,多半连一点渣渣也不会剩下来给人探听。
「阿拉垂怜,我该如何向卡布斯交代?」
沙勒米与卡林同声绝望地呻吟,身后的乌苏妲悄悄勾起一弯诡谲的,得意的笑,就在这当儿,沙勒米霍然回头,乌苏妲来不及收回笑容,使他有机会将她的笑容尽收入眼底。
「是妳!」沙勒米恍然大悟。「妳故意看着她被杀害!」
乌苏妲脸色一僵,惊慌的眼神迅速移开。「我……我没有!」
「没有?」沙勒米瞇起眼来。「那为什么只有妳一个人逃开?」
「我、我……」乌苏妲眼珠子慌乱地滚来滚去。「我发现得太晚了,只来得及自己躲开嘛!」
「不,妳之所以能安全避开这场灾难,是因为妳早就发现敌人的踪迹而先行躲藏起来,所以敌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妳的存在,也就没有特意搜寻妳。但妳竟然没有招呼阿伊莎和妳一起躲起来,还……」沙勒米瞄一眼拎在她手上的背包,冷笑。
「刻意拿走她的袋子,存心要她无法保护自己而死在敌人手上,因为妳嫉妒她,嫉妒得恨不得她死!」
乌苏妲一惊,「不、不,我没有、没有!」连忙扔开背包并拚命否认,但眼神始终不敢正对沙勒米,这更让后者相信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
「妳不必否认了,」沙勒米摇头叹息。「无论如何,我必须把事实告诉卡布斯,即使妳是我的妹妹。然后,愿阿拉怜悯妳,不管他决定如何处置妳,我和父亲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不!」乌苏妲尖叫。「那、那不是事实,我没有害死她,我没有!」
「但妳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
乌苏妲窒了一下。「不然怎么办?他们那么多人,我也打不过他们呀!」
「妳应该招呼她和妳一起躲起来的。」
「我、我当时没想到嘛!」
「只想到要拿走她的袋子使她无法自卫?」
「我、我、我……」乌苏妲吶吶不知如何辩解。
沙勒米再次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重要的是……」他缓缓走向那些尸体,其中有一些不属于他们这边的人。「我必须弄清楚敌人究竟是谁。」
然后他才能告诉卡布斯,王子究竟该找谁替王妃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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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乌苏妲说的话并不全然是谎言,虽然她确实故意不招呼欧阳萱莎一起躲起来,但起码她没有眼睁睁看着欧阳萱莎被杀死,她只是眼睁睁看着欧阳萱莎被抓走而已。
而敌人是--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
他叫哈桑,跟沙勒米一样是鲁卜哈利沙漠中的贝都因人,也一样时常因为干旱而不得不要求进入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领土来分享水源;不同的是,在苏丹坚拒的情况下,沙勒米有卡布斯这位挚友带领整个阿拉威部落的人硬闯苏丹的领地,而哈桑的部落没有人带领他们走向水源。
因此,当苏尔坦承诺一旦他成为苏丹后,将允许哈桑的部落可以自由进出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领土分享水源,哈桑的部落当即决定要无条件支持苏尔坦成为下一任苏丹。
哈桑就是那一部落酋长的儿子。
「你们是谁,抓我干什么?」欧阳萱莎总算体会到被恐怖份子挟持的滋味了。
哈桑率领人马劫走她之后,一路狂奔,直至离开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领土后才开始减慢速度,然后在一块小小的绿洲停下来休息,一被扔下马,欧阳萱莎即刻问出她的疑惑。
「听说妳很聪明,王妃,何不猜猜看?」哈桑绝对不是个英俊的人,事实上,他那张脸有点像马,但他肯定是个奸诈的人物,因为他的眼神非常狡猾。
一听到他叫她王妃,欧阳萱莎立刻认出眼前这个又瘦又高的人就是在欧拜莱逃掉的那个家伙,并且恍悟自己陷入什么样的状况。
该死,她早该考虑到这点的!
这家伙之所以会来捉她,必定是因为苏尔坦没有把握能够一举推翻现任苏丹,于是决定要抓几个人质以为护身之用,而她,卡布斯王子的王妃,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她该怎么办?
好吧!就来赌一赌,赌他没见过她的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捉我,但如果你是要捉王妃,很可惜……」欧阳萱莎的声音从不曾如此娇憨稚嫩,自己听了都觉得很恶心。「殿下早就料到可能有人要捉王妃了,所以……」
哈桑愣了一下,继而脸色一变,「难道……」猛然抓下她的头纱,一见到她那张顶多七、八岁的娃娃脸,顿时惊诧得抽了口气。「妳是谁?」
他没见过她的脸!
欧阳萱莎咧出最无辜的笑靥。「我是伺候王妃的女奴啊!」
哈桑呆了呆,旋即懊恼地捶胸顿足不已。「该死,上当了!」
是啊!他是上当了,再狡猾的人也会被她这张脸骗倒。
欧阳萱莎不禁笑得更开心,乐不可支,差点手舞足蹈起来。然而,就在她笑得最猖狂的时候,一桩突发事件瞬间打破了她的得意。
抢劫!
其实这也不奇怪,阿拉伯人本来就是以游牧掳掠为生,他们不时侵袭和自己有仇隙的部落,抢其牲驼掳其妻女,无敌可抢时,连自己族人也要掳掠,她只不过是很不幸的碰上其中一桩而已。
乐极生悲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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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脱离哈桑的魔掌,欧阳萱莎又落入贾达族人手中做奴隶,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立刻告诉他们说她是谁,但她忍下来了,她必须先搞清楚这个部落和阿拉威部落有没有仇,如果两个部落是仇敌的话,打死她也不能说,不然会把事情闹得更复杂化。
十天后,在到达贾达部落营地的前一天--
「真糟糕,不但是仇敌,而且还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在劫掠队伍停下来休息进食时,欧阳萱莎终于从其它被捉的奴隶口中探得她所想知道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