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佳贞忧心忡忡,担心著昱琋,担心著未出世的孙儿,实在没心情理会她这接近疯 狂的儿子。
“怎么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消息?教人心急如焚。”
“就是啊!不是说没有危险吗?怎么手术这么久?”姚嫂守在门边,不停的探头。
席佳贞紧紧攒著眉头,是老蒋回去通知她的,就只知道昱琋是给人刺伤,到底怎么 会发生这种事?前因后果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去弄清楚,还是人平安醒来最重要。
“护士!死到哪儿去了!给我进去看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赶快把我的琋儿交出来 !”上官耀的衣服上还染著棠昱琋的血,他暴跳如雷的,那模样实在也没几个人敢接近 。
“琋儿……还在手术?”老人坐著轮椅。他被打得不轻,曾经一度昏迷,由易慕尘 的人送来医院,醒来以后硬是要来看他女儿,推他过来的,是易慕尘的助理。
上官耀看见他,一言不语,他已经知道他的身分,只要一想到琋儿如今躺在手术台 上都完全因为他,他对这位“岳父”……无话可说!
“你是?”席佳贞看著他,陌生之中有一丝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否见过。
老人看见她,脸上有愧,头低垂,“你好,上官夫人。”
席佳贞瞅著他,愈看愈觉得……“你知道我?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自信有 过人的眼力,见过的人应该不会忘才对,但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来 。
老人不再隐瞒,“我姓唐,就是十多年前,给令公子算命的人……”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位唐大师!”席佳贞一经他提醒,马上知道他,看他 出现在这里,坐著轮椅,一身是伤,还提到她的媳妇,席佳贞愈想愈狐疑,“这到底怎 么回事?你跟我媳妇受伤的事莫非有关?”
老人眼里有泪,“我是琋儿的亲生父亲。”
“什么?”席佳贞讶异地从椅上跳起来!
老人连忙解释,“夫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琋儿她什么都不知道,请你……千万 别怪她。她……也是为了救我才被人刺伤……”
老人便把当年的整件事情全部说出来。
易慕尘的助理只告诉上官耀,他们担心棠昱琋去见她的生父,因为她的生父有仇家 在找他,万一撞上了,怕有危险,易慕尘本来只是要告诉上官耀,别让棠昱琋出门,他 要先解决这件事,结果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上官耀现在才知道原来琋儿的生父就是当年说他们两人是“命定”的算命师,他终 于恍然,为什么奶奶那年赶走琋儿,为什么琋儿瞒著不让他知道原因,他现在完全明白 了!
是他的祖母知道受了算命师的骗,却把这笔帐算在琋儿头上!奶奶怎么可以做这种 事?她和琋儿也相处有两年,她应该很了解琋儿的纯洁善良,她怎么可以!
而他的琋儿,就是担心他也会跟他的祖母一样,所以才不敢告诉他是吗?傻琋儿, 真傻!
席佳贞也明白了,她摇摇头,“过去的事都算了,我现在只求苍天保佑我的媳妇、 孙子都能平安就好了。”
“夫人,琋儿……琋儿怀孕了?!”老人一听,无比激动。
“是啊,还不到两个月,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席佳贞叹气。
“医生——”上官耀焦虑的火气又上来,才粗吼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赶紧说:“一切平安,胎儿也保住了。”
已经揪起医生前襟的两只粗掌这才松开来,上官耀一张紧绷的脸终于和缓下来。
不止上官家的人松一口气,全医院的人都大大松一口气,真担心屋顶会被上官耀给掀了。
第十章
“耀……耀……”“琋儿。”上官耀紧握住一只葱白瘦弱的手。
“耀……”躺在病床上的棠昱琋终于醒过来,她张开眼睛,映入她眼里的,是上官 耀深邃得写满沉痛的眼眸,他俊逸的脸,看起来是那么难过……“我没有死?”
“傻话!”他的声音低哑,深浓的情化为一连串细碎绵密的吻落在她苍白的脸颊、 额上。
“耀,我们的孩子……”她的喉咙里梗著酸楚、恐惧。
“孩子保住了,你不用担心。”他的目光锁住她忧惧的眼,直到她眼中重新有了光 彩。“你还好吗?伤口疼吗?”
“好……他呢?”棠昱琋犹豫的目光凝望著他。耀知道多少了?他知道她指的是谁 吗?上官耀马上就明白她关心的是她的生父。
“住院了,没有大碍。”上官耀紧锁著眉头,看她气息那么弱,连说话都提不起气 来,心疼得要死。
棠昱琋迟疑地看他一眼,缓缓地松了口气,她的孩子、她的父亲都没事,太好了— —“耀,你为什么会到……那去?”她的手在丈夫的手掌里动了动,握住了他的。
“易慕尘知道你的生父有仇家,怕你去见他,我打电话回去,你正好出门,我要老 蒋跟著你,我随后才到。”他的心脏到现在还紧紧揪著。“琋儿,别再问了,好好休养 ,快点好起来吧。”
“耀……”他知道那人是她的生父,那他知道她的生父就是当年的算命师吗?他知 道了吗?从他的脸上,她只看见他满满的心疼她、担心她,她心底看得清楚明白,视线 一下子让热泪模糊了,她不确定他是否知道?她的父亲说了吗?
“昱琋醒了吗?”席佳贞和姚嫂打开门。她们昨天晚上先回家,早上就带了些用品 、食物过来。
“妈,姚嫂。”棠昱琋压下心事,缓缓地牵起嘴角。
“昱琋,太好了!你醒来了。”席佳贞总算能真正安心。
“小琋,你把姚嫂我吓坏了。”姚嫂频频摇头。“让你们担心了……”
“还好是有惊无险。”席佳贞看儿子拉著昱琋的手始终不放,走到另一边的床沿, “你知道吗?昨天你被推进手术室几个小时,耀儿就像个疯子一样把整个医院的医生和 护士都骂遍了,这医院要不是自己出资的,他早给人赶出去了。”
“少爷昨天给你输了好多血,你没看到他昨天紧张你的模样,那张青白的脸啊,不 是失血,是给你吓白的。”姚嫂也兴致勃勃地凑上一阶。
“多事!”上官耀攒眉蹙额地。
棠昱琋听得心里一阵热,眼眶都红了,“耀……你还输了血给我?”
他手里的小手紧紧地握著他,上官耀的目光缓缓柔了,“琋儿,你现在很虚弱,别 说话了。”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很健康,但十多年前给病魔折磨的滋味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看著他的琋儿苍白的脸色,他的心又疼又痛。
“是啊,我们都忘了你才刚醒过来,你还是多睡一下吧,我们不吵你了。”席佳贞 对她说,又看向她的儿子,“耀儿,我听护士说你一整晚没睡,你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跟姚嫂。”
“不用了,我要陪琋儿。”他舍不得离开她一分一秒,害怕看不见她的下一分钟, 她又会出什么事,他根本已经放不下心。
“耀。你回去吧。”棠昱琋松开他的手,“你不回去睡一下,我也会担心你的。”
上官耀板著脸,勉强点了头,“你睡了我就回去。”
“嗯。”棠昱琋缓缓地闭起眼睛。伤口痛、心更痛,她的思维里也许相信耀如果知 道真相,不会和老夫人一样,但一颗深爱他的心,却无法承担一丁点失去他的风险…… 她的懦弱,连她自己都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