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跟了他两天,他的刺杀也失败了三次。当然,他是杀手,而且是杀手中的杀手,除了一百零八种暗杀的方法,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
“嘿!我说浪子,既然你的心情不错,我的也很好,那我们干嘛翻脸?”花蝴蝶笑得妖媚,他甜腻腻地娇嗲:“你不喜欢我唱歌我就不唱嘛,你开心点、开心点!唷!对了,我看也晌午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来准备午饭?”成功转移话题。
步浪摸了摸肚子,立刻一脸馋相地看向身边的袁乐乐:“乐乐,我饿了!”
一会儿之后,他们已经找了一处凉荫的地方停下休息。
步浪动手将挂在衰尾背上的各武炊具、厨具拿下,开始熟练地在地上组架起来。两个双生姊妹小温小柔勤快地一个整理四周、一个去猎野味,至于花蝴蝶则跟著袁乐乐去附近找水。
袁乐乐凭著声音和直觉,没多久就在几十来尺外的密林里发现了一处活潭。
花蝴蝶跟著她蹲在潭边,同她一样用沁凉的水抹了抹一脸的风尘,再仔细看著她将清净的水装进竹筒子里。
袁乐乐俐落地装好水、盖上塞子,接著超身。
“你怕我在水里下毒?”她偏头看了这连女人也自叹弗如的男人一眼。
“防著点总没错。”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袁乐乐回头,视线落在前方,她仿佛要欣赏眼前美景似的静静站著没动。
花蝴蝶没法,也只好跟著站在她身后不动。
一阵徐徐凉风拂过,这时袁乐乐的声音也低低淡淡地响起。
“你似乎很有把握可以杀得了步浪?”她完全清楚发生的事。
她身后花蝴蝶的脸上立即绽出灿烂的笑靥。
“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是我要杀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可以逃得过……”他抬起手,缓缓向她披在纤背上的细柔乌缎青丝伸去。
袁乐乐立刻察觉在她身后的些微异动。她猛地身形向旁瞬移、同时转过身。她仍来得及看到他慢慢放下的手。
她的眸光一锐,早巳处在完全警戒防备的状态。
“你要做什么?”沉问。
摇头,他对她真诚意挚地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很想知道你摸起来究竟什么感觉……”自他十岁换上女装起,他的手还不曾有过抚摸另一个女人的渴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忽然想这么做!
糟糕!难道是他这两天吃了她煮的饭菜,已经被她神不知鬼不觉下药了不成?
他的话一出口,袁乐乐眼中立即冷厉的光芒一闪,面罩寒霜。
“我也很想知道,剁掉你的手是什么感觉!”就算他的模样装扮得再像女人,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或许我现在就可以解决你,好省下接下来的麻烦……”她已握剑在手,煞气逼人。
她不管步浪对他是不是另有打算所以才不急著甩开他,此刻她就可以替他解决掉这只杀人蝴蝶。
“听你这么说,好像我很好处理似的。喂!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杀手组织头子好吗?”花蝴蝶不满地插腰嗔眼。
“就算你是皇帝老子也一样该死!”冷叱,袁乐乐的短剑已经向他招呼去。
“妹子,你来真的!”花蝴蝶脸色一变,魅影般闪过她的一剑,同时摸向腰间,一条短鞭随即出现在他手中。
袁乐乐冷著脸,运全十成功力再攻向他,招招不留情。而花蝴蝶也终于不再保留实力地立刻甩起手上短鞭迎击。
一时之间,只见潭水边惊起阵阵剑光鞭影,而这一场堪称惊心动魄的殊死决斗才开始没多久,就被一条乍然而至的人影打断了──
“主人!”不知是两姊妹中的小温或小柔,高声叫著花蝴蝶。
花蝴蝶立刻一鞭打退袁乐乐的剑,再倏忽退到小柔那边。“成了?”他只问了这一句。
“他中计掉下崖了!”小柔点头。
袁乐乐停在他们五步外,剑尖直指向他,她也听出蹊跷了。
“你们说谁中计掉下崖?”她立刻厉声问。在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涌入心──
不会是他!他不可能出事……
花蝴蝶收起鞭,回头得到小柔肯定的答案,他再转过头看向眼前容颜冷凝的女子,神情也浮上了一抹惋惜。
“抱歉!浪子已经死了!”
袁乐乐幽黑得吓人的眸子直直看了他一下,接著忽然转身向后掠去。
花蝴蝶和小柔想也没想立即跟上。
很快地,袁乐乐回到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不过此刻,这里除了马儿、生起的火堆和摆放整齐的炊具碗筷外,没有半个人影。
她茫然地怔楞住。
“他们在那里!”小柔的声音在另一边出现。
袁乐乐抬起头,目光正好抓到小柔和花蝴蝶一闪而逝的身影。下意识地,她立刻跟住他们。
刻意让自己的脑袋处在空白的状态,也努力忽视自己的胸口已紧绷到几乎无法呼吸,她只是像木偶般的跟在他们身后。穿过一大片树林、跃上高地,最后,她停在一处吹著狂风、脚下是万丈深渊的悬崖上。
低下头,她看著悬崖下那条翻腾著滚滚大水、几乎纵目难望尽的深冷江面,她觉得,她的心脏忽然沉进跟它同样深冷的冰窖里。
“从这里掉下去,就算是神仙也活不成。”跟她同样站在崖边往下看的花蝴蝶,点著头说:“我选这地点不错,不过主要是我这两个得力的手下功劳最大,一个吊在崖下叫救命、一个趁机在上面动手脚,步浪要不中计也难……”他叹口气。只可惜了他在这世上真的少掉一个朋友。
袁乐乐慢慢蹲下身,伸手拾起掉在崖边、宛如被遗弃的一支银色发簪——这是步浪送她,而她丢回给他的“定情物”。她面无表情地瞪著静静躺在她手心上的银簪。
他掉下悬崖?死了?
不!怎么可能?!步浪怎么可能死了?明明在刚才,他还活蹦乱跳地就在她眼前,她甚至还可以从这支簪子上感觉到他的体温……
一握拳,她猛地将簪子紧紧嵌进手心里,她甚至一点也没感觉到它锐利的花饰一端刺进肌肤的痛……
不!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诱掉下悬崖就死了!
他是步浪!
她突地一跃而起。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她不相信他死了,那么她就去找他的人。
“再说一次,步浪他真的是从这里掉下去?”来到双生姊妹跟前,她那双变得宛如湖水般深沉神秘的黑幽眸子,定定凝住其中一人,她以平静得不可思议的语调说。
小温小柔被她这一盯住,也不禁同时心一跳。
两人很快地互视了一眼,接著再同时面对她,点头。
得到她们的答案,袁乐乐只失神了一刹,然后她忽地转身沿著崖边的地势跃离。才眨眼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眼前。
花蝴蝶看著袁乐乐消逝的方向,立刻知道她要做什么。他的目光一沉,随即也展开身形跟了上去。
崖上的狂风,渐渐偃息成了低低的呜鸣,仿佛正为了稍前落下它腹底的男人深深叹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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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
细雪纷飞。细雪下,这座坐落在荒原外的偌大庄园静静屹立,灰暗的天色中,一盏一盏灯火点亮了宅子里外,也奇异地温暖人心。
不过,庄园的宁静祥和,却在稍后被一个横冲直撞进来的人影破坏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