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男人的声音悠悠飘扬——
「我要的东西呢?」他倚在车门旁,对挣扎的夏音晓视若无睹。
安隆楷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木盒,朝他扔去,「拿了就快滚。」这人虽不是丁绿尧,仍让他看了很不舒服,即使他如约将夏音晓带来,他依旧不信任他。
木盒掉在地上,男人弯腰捡起,并未立即离去,而是打开木盒察看里面的东西。
夏音晓认得那个木盒。去世的公公搜集了很多奇石,安隆楷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怎么看重,那盒子装的是一块圆滑如蛋的黑色石头……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她疼得低叫出来。
「妳看他做什么?他让妳想起那个魔术师吗?」安隆楷嘴角扭曲成残酷的微笑,捏紧她手腕,「那就把握机会多看两眼吧,因为妳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夏音晓疼得几乎要流泪,瞥见车窗里安海微害怕的面孔,她勉强向女儿露出微笑,直视着安隆楷,「我要离婚。」
他一怔,「什么?」她……开口说话了?
「我要离婚!」她大叫出声,奋力挣脱他的箝制,「我要带海微和曼菊走!」
她真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夏音晓吗?那个结婚五年、几乎从不曾发出声音,更不曾如此坚决对他表明态度的柔怯温顺的夏音晓?
而这一切的改变全是另一个男人造成的?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可能。」他伸手要抓她,却被她躲过,脸色越发阴沉,「妳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但我不想当你的妻子啊!」他的顽固让她疲倦至极,「为什么不放了我?我根本不爱你——」
「但我爱妳!那个了绿尧对妳说过这句话吧?妳想听的也就是这句话吧?我喜欢妳,想把妳留在身边,如果妳要说这是爱,那我可以说我爱妳!」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这样够了没有?妳别再闹了!」
「和他无关,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接受你。」面对他依旧让她恐惧,但她坚持不肯退缩,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在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以后,我怎么可能还会爱你?我会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别无选择,事实上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
「就算当初是我错了,」他改而低声下气,「难道妳不能谅解,我是因为第一眼就爱上妳,急着想得到妳,才——」
「以爱为借口,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也许你的出发点是爱,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伤害,并不会因为你爱我,就美化了这件事。何况我不认为你对我的感情是爱,你只是把我当成一样物品,不择手段地占为己有……」话声转弱,因为她瞥见小公园里走出一人——是丁绿尧!
他示意要她继续敷衍安隆楷,同时悄悄向他们走来,在安隆楷背后停下。
他……真的是丁绿尧吧?
夏音晓转头望着那个带她来的男人,他已取出木盒里的石头,却将木盒往地上用力敲碎,从碎片中捡起什么仔细察看着,并未发觉附近多了人。
忽地,安隆楷伸手向她抓来,她骇然后退。在他身后的丁绿尧立即扯住他头发,将他推倒在宾士车的引擎盖上。
「你吼得再大声她也听不见,何不轻声细语地说呢?」丁绿尧将他的双手反扭,一面从他的口袋搜出车钥匙,扔给夏音晓。
「你来啦。」男子踢散了地上的木盒碎片,站起身,懒洋洋地对着丁绿尧微笑。
「嗯。」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弟弟,原来还活着,但丁绿尧却无法有喜悦的心情。「观——旅?」
「你倒还记得我的名字。」他轻哼,将从木盒中找到的玉片塞进口袋,「你的名字却改了。老妈还真是恨死了老爸,连姓都不让你跟他的。」
「你别走,等我解决了他,我有话跟你说。」
丁绿尧抓着安隆楷的头发,用力将他的头往引擎盖上按,「安先生,我实在不想就这样放过你,不过我这人很懒得废话,就只用一句话做个了结吧。你还是坚持不离婚吗?」
安隆楷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夏音晓将女儿从车内带出来,而一旁的欧观旅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他怒道:「我绝不答应!」
「你的脑袋里是灌了水泥吗?怎么这么死脑筋?我劝你还是答应比较好,否则……」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数字,让安隆楷脸色瞬间刷白。
「你……」丁绿尧在他耳边说的,竟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内帐数据!这机密资料一直收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怎可能外泄?!难道……「是你潜入我的公司?!」
「怎么会是我呢?你亲眼看到了吗?」丁绿尧狡猾地微笑,「如果把这些有趣的数字多印几张,每间银行发一份,贵公司想要贷款周转,可就伤脑筋了吧?当然,要我把这些数字忘得一乾二净也不是难事,你知道方法只有一个。」
「我……」这些连公司主管都不知道的内帐如果泄漏出去,对安氏企业已经千疮百孔的财务绝对是沉重的打击,可要他就这么屈服,实在心有不甘……
就在此时,小公园内再次传出声音——
「你若答应,安氏企业和我们正在谈的合作案,我可以说服我父亲立刻批准。」魏霓远从树后探出头,开出一个安隆楷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喂,说好我出面就行了,你出来耍什么帅?」丁绿尧横了他一眼,「好啦,魏小开还附赠好处,你总该满意了吧?」
和矩阵集团合作的可是大案子,成功的话,可以弥补公司三分之一的赤字;但要挽救公司,就得放弃夏音晓……安隆楷心中的天秤摇晃着,终于,公司的那一端往下沉。
「给你五分钟考虑。」丁绿尧可以感觉到他动摇了,却没听见他开口,也许是面子拉不下吧。
他放开安隆楷,拿出一份写好的离婚协议书,连同夏音晓手上的车钥匙一起放在引擎盖上。
他何时帮她写好了这东西?夏音晓讶异,看着安隆楷摸出钢笔,正是当初用来签支票给丁绿尧的那支。他的目光瞥向她,那眼中有愤恨、不甘、怨毒……可他终究还是签了名,随即将离婚协议书用力扔在地上,忿忿地上车离去。
「终于搞定了。」丁绿尧吁口气,捡起离婚协议书,递给夏音晓,微笑道:「拿去,妳的单身证明书。妳只要签个名,从此就自由了。」
「果然帮人家夫妻写离婚协议书,司马昭之心哪。」辛红跟着魏霓远走出公园,调侃地笑着,身后还跟着两名员警。
「这叫做『贴心的服务』。安先生事业太大,为免他贵人多忘事,答应要离婚,回去却忘了签协议书,老子特别事先帮他准备好。将来妳跟老大要离婚的时候,我也免费帮你们准备,不用谢我了。」丁绿尧不客气地反唇相稽。
「这句话你可以去讲给那个还没娶到我的男人听,我很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瞥见欧观旅正要上车,辛红叫道:「喂,另一位丁绿尧先生,这附近的路口已经有一堆警察和警车包围,想要通过他们,除非你开飞机。」
「交通管制吗?」欧观旅身形一顿,从容望着辛红向自己走来,「莫非今天有什么政府官员会经过这附近?」
「别装傻,你明知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数起古物的窃盗案。」
「这种事怎么会和我有关?」他瞥了丁绿尧一眼,「妳应该找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