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淮急急转身,未料身后已是房门,竟又狠又准的一头撞了上去。「唉哟!」又是一阵哀鸣。
「怎么啦?疼下疼?」念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去,边抚他的额头边问。
「不疼──才怪!不过,只要妳摸一摸,再大的伤口也不疼了。」未待她大发娇嗔,他立刻识相地说:「我去弄宵夜,等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袭了一下她的红唇,再手脚俐落的立刻闪人。
念筑一阵错愕,待她回过神时,他已往厨房冲去。
望着他的背影,念筑露出淡淡的笑容。噢!这个有多种风貌的男人,她何其有幸,有他相伴,上天待她其实不薄的,是不?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念筑踏着轻松愉悦的步伐进入祥安医院,笔直的朝书淮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是她做身体检查的日子。自从怀孕之后他们便将开刀的计划暂且压下,一切等宝宝生下来之后再作打算,所以她依旧得三个月来做一次检查。
当她站在书淮的办公室前时,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顽皮的光芒,她轻轻将门推开一小缝,想悄悄打量他正在做什么,然后出其不意的吓吓他。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她所看到、听到的竟是这般呕心泣血、足以成为她一辈子永难磨灭的记忆──
「楚大夫,我知道你并不爱你的妻子,你只是因为同情她的病才娶她的,对不对?」
「Miss方,妳……」书淮窘迫得不知该如何措辞。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懂。」方莹如柔情款款的偎到他怀中。
「不,」书淮的双手僵在空中,推也不是、闪又不能,只能呆呆的任她投怀送抱。
「不用解释,只要你能真心待我,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更不奢求你给我什么保障。」
「Miss方,这太……妳没有必要做这种牺牲,我根本不能给你女人所向往的……」在「爱情」尚未出口前,她已急切的打断他的话。
「或许我不能拥有女人向往的神圣婚礼和穿白纱的梦想,但是只要你能说句『我爱你』,那一切就微不足道了。」
书淮暗自叫苦连天,此刻他真后悔当初没有在脸上刻着「凌念筑私人收藏」的字样。如今该怎么办,要怎么说她才会懂?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这一刀她早晚要挨。
他平静地推开她,狠下心说道:「Miss方,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我爱的人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个,那便是……」
「不!」一声凄厉悲绝的吶喊打断了书淮接下来的话,更让书淮和方莹如同时望向门口。
「念筑!」
「这不是真的,这……」眼前一暗,身子软软的往下坠。
「念筑……」书淮心神俱碎的冲向前去,却只来得及接住她冰冷的身躯,而她,却没来得及听见书淮伴着焦急和沉痛的呼唤声。
「快点去安排相关人员准备开刀啊!」书淮暴怒的吼着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方莹如。
「哦!」方莹如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夺门而出。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书淮,你行吗?」楚慕风忧虑地问道。
「爸,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而是你一副快崩溃的模样……算了,还是我来吧!」楚慕风忧心忡忡地说。
「爸,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喜欢站在手术室外,面对着妻子生命都无法掌控的恐惧感,所以我决定要亲自操刀,和她祸福与共。」他苍白的脸色透露着坚决的意念。
「哥。」
「书淮。」
凌亦恒夫妇和孟樵、羽寒等四人由走道急急跑来。
「情况如何?」凌亦恒问道。
「血块控制不了,除了开刀别无他法。」
「不!」柳心眉激烈反对。
「妈,我知道妳不愿让念筑冒险,我又何尝忍心?可是目前的情况由不得我们,若不开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向死亡,所以再怎么样我们都得搏上一搏。」
「哎!命运真是半点都不由人哪!」
「楚医师,」一位护士急忙跑向书淮,气喘吁吁地说:「凌念筑的病况危急,不能再拖延了。」
书淮一凛,五脏六腑全绞在一块儿,但他仍打起精神无比沉着的吩咐道:「马上准备开刀。」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手术室的灯闪烁着,手术室外众人的心也上下不定的起伏着。
经过九个小时的力挽狂澜之后,书淮神色疲惫的走了出来。众人不约而同的蜂拥而上,询问声此起彼落。
「念筑怎么了?」
「手术顺利吗?」
书淮绽出一抹虚弱的微笑。「手术很成功,血块也顺利清除了,不过详细情形还是得观察二十四小时之后才有明确结果。」
「谢天谢地!」柳心眉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那她腹中的胎儿……」羽寒问。
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在我为她打下麻醉针的同时,那孩子就已经注定与我们无缘了。」
「哥……」
书淮抬手制止了她。「不用安慰我,我没事,你们去看看念筑,我休息一会儿。」
望著书淮渐行远去的顺长身影,羽寒不禁叹了口气,眼里也莫名的濡湿起来。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什么?」
书淮的话犹如一枚炸弹,炸得病房内的人个个体无完肤。
「书淮,可否请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念筑随时有可能醒来,也有可能永远醒不来?」孟樵焦虑地问。
书淮的心阵阵抽搐,语音沉重地宣布道:「根据我的观察,念筑有排斥清醒的现象,否则她早该醒来了。」
「你的意思是小筑根本不愿意醒过来?怎会?除非……她知道了什么她无力承受的事,或者发生了令她不愿面对的事。对了!她为什么会在医院昏倒?」孟樵一步步抽丝剥茧、节节逼近。
书淮无奈,只好将那天发生的事及和方莹如的对话钜细靡遗的说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念筑不肯醒来的原因。」
「不是或许,根本就是!」羽寒恶狠狠的瞪著书淮,彷佛想将他全身的骨头全拆了一般。
「别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知道念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搞出这种误会。」
「是啊,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破坏了你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可惜喔!」
「羽寒,妳明知道我的心,又何苦讽刺我呢?」他不胜愁苦地喊道。
「好,我不讽刺你,你倒是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羽寒昂首直视他,一步也不放松。
「念筑还是有希望的,许多临床的实例举出,病人在昏迷时仍有意识,换句话说,她仍能清楚的接收到我们传达给她的讯息。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意识也会渐渐模糊,所以我们必须把握时间,否则……」书淮的心莫名的绞痛了,无法再说下去。
「这段时间大约是多久?」凌亦恒急问道。
「约一星期。一星期内念筑的意识会逐渐模糊,直到完全没有知觉,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植物人;也有可能会逐渐……死亡。」
柳心眉闻言倒抽一口气。「你是说小筑只剩一星期的时间?」
「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我不相信这么多人挽不回念筑。」
「好,从现在开始,我们轮流照顾小筑,努力唤回她。」柳心眉拭干了泪,坚强的走向床前握住念筑冰冷的小手轻柔细语,从她小时候发生的趣事谈到她嫁得好归宿时为人母心中的喜悦,到现在见她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心中所有的痛心。「小筑,妳究竟听到了没有?妳一向是最善解人意的乖女儿,妳不会忍心见我如此难过对不对?妳快醒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