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管仲维结束通话,他收起手机向她迎来。「抱歉,刚刚说到哪儿了?」
碧琪没有答腔,她迳自往前走。他的体温虽然温热了她半边身子,可是她却一点欣喜的感觉也没有。
「怎麽了?你怎麽不说话?」
说?她还能说什麽?他都已表态得那麽明显了,她还有什麽好说的?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抬手复在她的额上。
碧琪忽然感到一阵心酸。她发现纵使知道了他不想公开恋情的态度,她却无法因此恨他而离开他。甚至,只要一想到分离就会使她想掉眼泪。她知道她惨了,这一次,她陷落得比之前任何一次恋情都来得深。她害怕万一两人没有结局、没有未来,她该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日子?,
她狠狠地投入他的怀中,低低的呜咽,绝望的将哭声掩埋在他胸前。管仲维吓坏了。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不知所措。他以为的那个理性又坚强的时代女性,此刻像个小女孩似的哭倒在他胸前。
他无措又心慌,脑里不断回想刚才的对话有哪一句不对,却找不到答案。不过,在最初的惊震过後,他平静下来,伸手温柔地搂着她,无视於人来人往的好奇注目。
他的眼里只有怀里这个既坚强又脆弱、既独立却又惹人怜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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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在城市里悄悄游走,但在碧琪阴暗的套房里,时间彷佛停留不动了。没有拉紧的窗帘,偶尔一闪而逝的车灯从缝隙溜进来又溜出去。房里唯一的灯光来自床边的立灯,不过它也被调到最弱,所以并不很亮。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们两个都是很喜欢看书的人,虽然看的书不尽相同。管仲维较常看工作方面的书,像财经杂志、管理书籍等等。碧琪则偏爱小说,举凡爱情小说、悬疑小说、武侠小说等等。不过,在碧琪的坚持下,管仲维也开始翻阅小说了,就是那本《爱尔兰咖啡》。但她怀疑那是因为那本小说薄得像备忘录,文字简洁又不多的关系。
看完後,他总算明白当初她对他说的「Farewell」是什麽意思。
忽然,管仲维眨眨长长的睫毛、睁开眼迎视她。碧琪像被抓到偷窃的贼儿似的移开视线。
「还没睡啊!」他说。
「嗯,就要睡了。」她答。
管仲维微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从今晚在大街上哭泣後,她便不太对,可是她不说,他也无从问起。
「你怎麽了?不大对劲似的。」他转过身来,一脸关心地望着她平静的脸。
「没什麽。」
管仲维此时非常确定不是没什麽,是一定有什麽。看她难过却又不透露一丝情绪,他心里跟着着急。
碧琪抬眼看见他急切又无奈的摸样,忽然笑开了。「真的没什麽,瞧你紧张的。我只是在想……你被我拖着不许加班,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他还以为是什麽事,原来是这个。「怎麽会呢?其实我早察觉到长期加班,不论对我或对工作都是一种负担。对我,不用说,长时间处在工作压力下一定会影响健康的。至於对工作,或许加班已是司空见惯,甚至成为常态,导致许多工作有时会拖拖拉拉的,总想说反正加班一定会做完就是,反而没什麽效率。」
碧琪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管仲维微笑地伸手将她搂得更近。
「但现在规定不许加班,我反而变得有效率多了。而且能享受到个人生活,简直太棒了!」他笑着说完,低头在她额际印上一吻。
「瞧你说得夸张的。」碧琪笑着睨他一眼。
「好啦!现在你的疑惑解开啦!你并不是诱惑我工作怠惰的女妖,心情有没有好多了?」
碧琪含笑望他,不想说出真正困扰她的其实不是这个问题,她还没准备好面对真实的答案。万一他真的承认他不愿公开他们的恋情,她不知道该怎麽办?是毅然分手,还是委曲求全?在她还没准备好前,就让他以为她只是在烦恼别的小事好了。
她点点头。「是好多了。」
「那有没有兴趣听个床头故事?」他笑得像个要恶作剧的小孩。
「什麽故事?」她笑着期待地看着他。
「就是大野狼吃小红帽的故事啊!」他还没说完,便起身作势扑向她。
碧琪机警地滚开,又笑又叫的跳下床。两人在狭小的套房里追逐,像天真的小孩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
管仲维隐约觉得她并没有说出心里真正的问题,见她不想说,他也就不追问。
碧琪像鸵鸟似的装傻,却不能阻止不安的情绪悄悄在心底扩散。
第十章
夏季将台湾变成热情四射的岛屿,而位於中部的台中虽然不似南部活像被送入烤炉的燥热。也没有北部湿黏的闷热,但在太阳博爱的照射下,也是热得要人命。时间已接近傍晚黄昏,但斜斜的太阳所散发的余威也不可小觑。
碧琪勾着晓伦的手,她们刚刚才看完一场电影,因为晓伦实在不想太早回家,於是又拉着碧琪悠哉悠哉地在SOGO百货里逛着,两人漫五目的地在百货精品柜中穿梭。她们并没有Shopping的打算,只是为了避暑气而躲进百货公司吹冷气。
在晓伦母亲的勒令下,她乖乖趁着难得的假期回台中,因为她实在太久没回家了,自己的良心也过意不去,做人家女儿的虽不能给父母亲过好日子,但也得常回家探探双亲、尽尽孝心。只是晓伦的母亲自她一踏入家门,便兴奋地拿着张家公子、李家少爷的相本给她看,活脱脱就是要她回来相亲的。
看了不知几百张相片,晓伦终於受不了。於是当碧琪一出现在她家的时候。她便立刻拉着碧琪出来逛逛,好透透气。
「天啊!还好你出现了,要不然我现在铁定要和那堆相片中的某位菁英相亲去了。」晓伦松了口气模样,好像逃过了一场浩劫似的。
碧琪笑着推推她的额角。「你太夸张了!原来你到家之前先打电话给我要我过去,不是因为念旧,而是未卜先知,要我来救你的。」
「那当然。我还不知道我妈玩的把戏吗?自从你上回相亲之後,阿姨不断跟我妈说那个科新贵有多棒、多好,害得我妈也蠢蠢欲动,整天肖想拖我去相亲。」晓伦噘嘴抗议。
「我看阿姨挺积极的,你逃得了这次,也逃不过永远。不如……」
「唉!想都别想,要我去和陌生男子见面比尴尬,我不干!要是万一再遇到家你上次碰到的那种沙文种猪,我铁定当场给人难堪。到时候难看的不只是对方,我也会被我妈修理得很惨。既然已知会有啥结果,我干麽还去自找麻烦!」晓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标价两百七十元的精油香皂咋舌。她摇摇头,实在不懂什麽香皂要这麽贵?
「那你打算怎麽办?都快晚上了,难不成你今晚打算不回去?」碧琪笑着问她。
「唉!等吃完晚饭再说。唉!对了!你和那个魔鬼上司怎麽样了,进展如何?」晓伦不想继续无结果的对话,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而晓伦的直接也让碧琪的脸一红。「小姐,你还真不懂得含蓄耶!哪有人像你问得这麽大剌剌的?」
「唉哟!都自家姊妹,害什麽躁!我就是这副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台北和那群『君子之交』讲话都得小心翼翼,只有在你面前才能这麽畅快的说话。到底怎样,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