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了五秒钟,害她以为电话故障,差点没挂电话。「哪位?」
「您好,我是捌月刊的采访记者邓英英,有鉴于您所创作的格斗电玩,在电玩界掀起一片新浪潮,因此我们捌月刊诚心诚意想和您约个时间,采访您的创作过程,不知道柴先生何时有空,是否可以拨冗让我为您做专访?」
她照着总编给她的小抄,小心谨慎地念了一次,还好没有凸槌。
「邓英英?」对方重复了一次她的名字,声音好似透着笑意。
不知怎地,邓英英的毛细孔泛起疙瘩。奇怪了,这个人的声音有点熟又不会太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偏偏现在她又想不起来,懊恼地蹙起眉。
「是,我是采访记者邓英英,可以跟您约个时间吗?」职责所在,她顾不得其它,先约好了再说。
「嗯,就下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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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英英循着地址找到柴秉勋的公寓并按下电铃。
真巧,这里离她的住处好近,就在她家附近公园前的新大楼里。现在下午三点,搞不好采访完她不用回公司报到,就可以直接回家,刚好省下一趟公车的钱,不无小补。
大门从里头打开来,她才准备报上自己的名号和来意,不料一只大狗「哈~~哈~~」地摇尾直扑而来,熟悉的错愕感袭上心头,令她脚步不稳地倒退一大步。
「小心!」由于类似的状况不断发生,柴秉勋早有心理准备,大手稳当地扶住她的肩膀,这才没让她因狗英英的鲁莽而撞得眼冒金星。
「噢!拜托,别又来了!」她的力气着实敌不过那条大狗,只得任由牠巴着自己的肩,胡乱地舔弄她的脸颊。
老天爷对她也未免太残忍了点吧?怎么连总编交代的工作,也会跟这家伙扯上边?!真是不幸中的不幸。
「我早说过英英喜欢妳。」柴秉勋扯开一贯的笑容,轻松抱起狗英英,转身让出走道。「喏,进来吧。」
邓英英松了口气,这才依言进入他的领域。
看清他屋里的摆设,地不禁悲从中来。
吼~~不公平,他们俩年纪差不多,为何他可以住这么高级的公寓?转念一想,她也没啥本事,不像他还会设计电玩,住那种老旧公寓实属当然。
浅叹一口,她在柔软的沙发里落坐,拿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准备公事公办,办完了好早早走人。人比人气死人,她才不要留在这里太久。
「喝点什么?」柴秉勋打开置物柜问道。
「开水就好了。」她应了句,一抬头正好隔着茶几和那只狗英英四眼交会,她不禁冲着牠龇牙咧嘴;没事就扑她一下,看她好欺负喔?
狗英英才不管她的表情好不好看,一径儿对她猛摇尾巴,一副很快乐的模样。
柴秉勋冲了两杯热茶过来,正巧看见她不甚好看的嘴脸,不禁哑然失笑,轻缓地将红茶放到茶几上。
「咳咳!」她轻咳两声,懊恼被他看见自己对狗扮鬼脸。好嘛,她承认自己小心眼、爱计较,即使对象是狗也不例外,可以了吧?「柴先生,那我们开始吧。」
「好。」柴秉勋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来吧!」
邓英英张大小嘴,感觉身体莫名其妙发烫。
奇怪了,这沙发分明是三件式的,除了她坐的这张三人沙发,还有两张单人沙发,他干么坐得离她那么近?
「呃,那个……可以麻烦您坐过去一点吗?」别闹了,他屋里有暖气,还坐得这么近,想闷死人喔?
「我觉得这样刚好。」嘴角噙着浅笑,他一点都没有移动的打算。
邓英英瞪他,隔着他眼镜的有色镜片,她看不清他的眼瞳。好,他不动如山是吧?没关系,山不转路转,柴秉勋不转,她邓英英转总可以了吧?
心里才这么想,一转身,狗英英不知何时由茶几那头转到她脚边杵着,正好阻碍了她右移的脚步,而柴秉勋则是恰巧坐在她的左方,教她动弹不得。
……真是欲哭无泪啊!
她绷紧神经就着总编留下的采访重点一一访问过他,在他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她迅速合上笔记丢进背包里,下一瞬间就要起身--
突地,柴秉勋拉住她的手,如同那天拉她去吃早餐那般包覆着她的手。
「英英,妳讨厌我吗?」他赫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啊?没、没啊,做啥这么问?」哇咧,这家伙没事靠过来干么?她身后就是沙发扶手了,无路可退了啦!
「妳有要好的男朋友了吗?」他向前倾了些,感觉气势很是逼人。
「没、没有啊!」她直觉向后倾,死命想拉开与他的距离,更想将手抽回来。
他扯开笑纹,彷佛对她的答案感到十分满意,身体再度微弧前倾,他又问:「妳一个人住?」
「是、是啊!」莫名其妙嘛,应该是她来采访他,怎么角色突然对调,变成他问她答了咧?她也再往后倾,感觉腰骨贴上沙发扶手,手又被抓紧不放,心底暗自叫苦。
「老家呢?还有些什么人?」他又问,身体几乎贴上她的。
「我我我……我妈、我弟跟我妹。」随着他的气息逼近,她的脑袋糊成一团,嘴巴像有自主功能似的主动回答。
他瞇起眼,无框眼镜的镜面闪烁了下。「妳爸爸呢?」
「很、很早就过世了。」不对,她干么那么乖巧地回答?这根本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那个柴先生,你……真的坐太近了……」现在不仅她的腰骨,根本是整片背脊全贴在沙发扶手上,僵硬的姿势教她难受。
「做我的女朋友。」蓦然,他朝她吹了口气,吹瞇了她的眼。
惊恐地瞠大双眸,她以为自己耳朵产生幻听了。
一个才见了三次面,今天才知道他姓名的男人,要求自己做他的女朋友?!有没有搞错?她邓英英像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英英!」她霍地喊出自己的名,念起来挺别扭的,之所以喊那只狗英英,自然是希冀牠可以救救自己,想想办法让牠脑神经打结的主人恢复正常吧!她在心底狂吼。
「牠很识相,回牠的窝去了。」柴秉勋的唇弯起上扬的弧度。
不是吧?!那只拘懂人性吗?
邓英英小脸胀得火红,像颗熟得可以摘下的红苹果。「不是的,柴先生,我想你……」
「妳说过不讨厌我的。」他的工作成绩或许风光,但身边就少了一个「她」;而这么吸引他且符合「英英」喜好的女人,她是唯一的一个,他一点都不想错过。
天!她想尖叫!「没错,但……」
「既然妳不讨厌我,我又那么喜欢妳,妳就答应跟我交往看看又何妨?」他洁身自爱,没有不良嗜好,虽不敢自许新好男人,但他保证自己会对她很好很好,好得让她爱上他。
「可可可……可是……」救救救、救郎喔,她忍不住猛结巴。
「说好。」再朝她吹了口气,他希望自己的催眠有效,可以让她点头应允。
邓英英瞇了瞇眼,仔细且认真地盯着他。「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眼睛是人的灵魂之窗,她看不到他的眼,教她如何敢贸贸然的信任他?
柴秉勋怔了怔,依她所愿地摘下眼镜,让她能瞧清楚自己的眼。
邓英英总算看到他的眼睛了,那是一双漂亮得过火的眼,瞳仁清澈而明亮,看不到丝毫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