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
“要让他上去吗?”
“不用了,我下去看看。”
抱着满腹疑惑,小梨匆匆下楼去,只看见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高瘦男子站在柜台旁。
她迟疑地走上前。
“你好,我是赵元旗。”
小梨瞪大眼睛。“赵元旗?”接着,她二话不说狠狠地往他的鼻子揍去。
“你这混蛋,竟然找上门来。你知不知道你把湘婷害得有多惨?”
“殷小姐,你冷静点。”吓坏的警卫看见小梨还想再补一拳,连忙上前劝架。
赵元旗被打得心甘情愿,他直起身,眼镜歪了一边,鼻血也流出来了。刚停好车的杜宇晨一进来就看见好友被打,正要上前出言教训时,被赵元旗挡了下来。
“殷小姐,我知道都是我不对,可是这是一场误会,能不能请你让我和湘婷好好谈谈?”
“谈什么?还有什么好谈?你既然轻视她的出身,当初就不该欺骗她。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一次伤害她的机会吗?”小梨气唬唬地瞪着他。
“我并没有轻视她,这一切都是误会。可是,你若不给我机会解释清楚,我和湘婷就会一直痛苦下去。这是你乐见的吗?”
看着赵元旗真心诚恳的模样,小梨动摇了。“你、你是说真的?”
赵元旗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梨咬咬下唇。“湘婷一直是个倔强的人,她表面常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却已是千疮百孔。我认识她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伤得这么重,如果……你再害她伤心,可就不是只有一拳那么简单,你听清楚了吗?”
“放心,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就是让她伤心。”赵元旗说。
小梨交出钥匙,告诉他自己所住的楼层和门号。“能不能让她原谅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赵元旗向她点头致意。
看着赵元旗匆匆地走进电梯,小梨叹了口气。“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算了,肚子好饿,去吃肉圆吧。”
她率性地走出大楼,完全没看见一直站在一旁的杜宇晨。杜宇晨在旁边将所有情况看在眼底,他带着复杂的目光盯着小梨,嘴角有一丝笑意,不知道两人的命运已在这一刻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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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床上的湘婷听见开门的声音,猜想是小梨回来了,可是除了关门声就再无其它声响,这对一整天一直没话找话说的小梨,是难得一见的情况。她知道小梨是怕她一停下来,沉默的空气会让她胡思乱想。她也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把好友吓坏了,可是,就容许她任性一次吧。
以她目前的心情而言,她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那个在赵元旗家里骂她下贱的女人所说的话,还有赵元旗那句教她心碎的话,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挖出来一般,血淋淋的痛楚刺得她无路可逃。
她本来以为赵元旗和其它人不一样,不会肤浅地看轻她的职业,毕竟他最清楚她的清白和自爱;可是,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却在瞬间让她跌入地狱--
“我从来就不打算带她回去,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原来他是在意的,原来他也和别人一样……
她摇摇头,不想再去回想。
此时,她忽然意识到,身后的沉默实在太过异常,忍下住用沙哑的声音问:
“楼下的人是谁?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安静?”
湘婷一边说,一边转过身--
站在狭小客厅的人不是小梨,而是赵元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湘婷惊讶极了。
赵元旗扯了扯嘴角。“我可是费了好大工夫才能站在这儿的,湘婷。”他轻轻地走近。
湘婷像触电似的弹跳起来。“你不要过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请你出去,不然……不然我就报警。”
“湘婷,我不会走的,在我没有解释清楚之前,你跟我都不会离开这间屋子。”赵元旗不受她威胁,继续前进。
“你、你好大胆,我警告你别乱来喔!我的朋友等一下就会回来,他是个很壮的男生,一拳就可以把你打扁喔!”湘婷紧张得语无伦次,脑袋乱成一片。
赵元旗终于笑出声,他揉揉鼻子。“她的确一拳就差点打扁我的鼻子,可是她和你说的差得多了--除非我的近视又加深了,否则,我看到的应该是个女人才是。”
“你说什么?”湘婷惊愕地盯着他的鼻子直瞧,才发现他挺直的鼻子有些微肿胀和瘀紫。“小梨打你?”
“是啊!她虽然不是孔武有力的男人,可是打人的力道可不轻哩。不过,她是替她的朋友出气,所以怨不得她。”
终于,他趁着湘婷打量他的伤势时,在她面前站定。湘婷此刻才回过神来,发现他就近在眼前,嘴一扁,偏过头不理他。
“活该,你被打关我什么事?干么跑来给我看?我才不会心软,你最好立刻滚出去,不然我还是会报警的--”
赵元旗突然紧紧地抱住她,湘婷气急败坏地挣扎。
“你干什么?放开我啦!你这个无赖,你还想伤我到什么地步?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湘婷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却怎么也推不开他紧箍的双臂,她的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不管她如何挣扎,赵元旗的手依旧紧抱着她,直到她累了,喘着气地靠在他肩膀哭泣,他才开口说话。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要你,也没有看轻你。都怪我,一直紧守自己的心,害怕被你看透,才会造成今天的误会。”
赵元旗的话让湘婷稍稍平静下来,但赵元旗仍旧抱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今天下午出现在我家的那个女人是我母亲,两天前,我对你的态度忽然间冷淡下来,也是因为她打的一通电话让我乱了方寸,冷落了你。
“你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故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故事中的那个小男孩为了讨母亲欢心,一直努力读书、工作,满足母亲对他的每个期望。因为他以为只要他一直听母亲的话,总有一天,可以让母亲得到她想要的财富与一切,也可以得到那个遥不可及的父亲的爱。
“可是,我错了。不管我再怎么做,她永远不会满足。她开始要求我做我不喜欢的工作,不断干涉我的生活、我的人生,甚至是我的婚姻大事。终于,我醒悟了,我了解到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满足她的渴望。
“于是,我签下放弃财产继承的切结书,离开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家,开始过我想过的生活,做我想做的事。而你,刚好就在这时闯入我的生命,教我措手不及。”
赵元旗轻声笑了一下,想起两人第一次碰面时,她被他嫌得没一处好,还得委曲求全地微笑以对。
湘婷已停止哭泣,她埋在他的胸前,将鼻涕眼泪毫不客气地擦在他的毛衣上。
“那……那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说什么永远也不会带我回去,你是不是嫌我当酒家女见不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好委屈。
赵元旗又笑了一下。“我的确是不会带你回去,”湘婷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赵元旗又继续说:“因为我也不想再回去那个家了啊。我既然不回去,自然不能带你回去喽!”
湘婷轻轻拉开他,两眼红红地看着他。“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