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消息可已经放出去了?”
“官爷,只要是丞相的命令,这里没有人敢不听从。现在小的是不是带着妻小避到内地?”
“那倒不必,我们是奉丞相之令捉拿妖孽木紫嫣,据说她就藏身在那艘凌苔号上。”以长长的指甲挑着牙缝中的菜屑,那个被称为官爷的男子,尖锐的嗓音像利刃锯在铁器上,发出令人发毛的声音。
“这……小的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向官爷禀报……”
“什么想法?快说!”
“这凌苔号乃海涯康家所有。依小的所了解,康家船队有自己所有的港口,他们船只从不在自家以外的港口靠岸,所有补给及人员增减,全都是在康家领地内办妥。从未听闻有在他处停泊的前例,是以这两日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认为这情况颇不寻常。”
“哼,这海涯康家白恃曾助皇上肃清沿海民乱,屡次受封为将候,没想到他却私置兵力,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心怀二心,准备叛乱夺权!”重重地一击桌面,使得桌面上的酒菜杯筷四处滚落。这名长相白净,但神态之间显得十分阴沉的官爷,神情倨傲地说着话,一面掏起罐鼻烟,挑起些粉未涂抹在鼻孔内。
“这……官爷,海涯康家这些年来,无论是老当家的或是这位少当家的主事,全都相当宽厚行事,体恤下人,至于对皇上,他们一家也是戒慎恭谨自持……”
掌柜的话未讲完,那官爷横眉竖眼地瞪着他,握拳往桌上一捶。“大胆,你这刁竖之民,竟然如此袒护那海涯康家一家,若非你跟这海涯康家有所勾结,亦是这批叛逆中的人?”
“官爷,咱们在这荒郊野地讨生活,看事儿是比你们这些个达官贵人们透彻。今日官爷是为何追拿那冷菩萨木姑娘,这客栈里的人是心知肚明。人在江湖行走,不过是为争一口气,讨口饭吃,外加点儿的侠义之心。那木姑娘虽不苟言笑,冷凝如冰霜,但她心存慈念,济人无数。若说她有哪里惹人非议了,也是她谁人不好救,偏偏花费心思去救个没用的窝囊废,浪费了她一番仁心医术。”
“大胆,你竟敢如此讥评当今丞相的公子!”
“官爷,稍安毋躁,听小的娓娓道来,纵使官爷身统数千精锐,但这江湖上受过木姑娘恩惠的人,又何只数千?即使未身蒙其惠,但在木姑娘义风感召之下,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豪杰,更是成千上万,试问官爷应是聪明人,何以想不透这层厉害?”说着话,这貌不惊人的清臞男子一使内力,竟然使气贯经络,立即使他身上如咸菜干般垮在身上的衣物,如有劲风拂撕般地鼓胀翻飞。
环视着客栈内其他人也是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地往自己这桌打量情况的其他桌客人,这官爷两眉一挑,将身后长衣下摆撩起,迈着大步地朝门口走夫。
“好,本官倒是见识到何谓一丘之貉,没想到此番受丞相器重,到沿海缉捕那木紫嫣,竟令本官无意间查访到海涯康家勾结江湖人士,意图叛变的证据。看来,本官可是杠上开花,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说,只是小店在此荒僻之地立业,倒也少见乌龟上岸,不料今日却有忘八鳖自个儿送上门来!”见到那官爷已摆出准备干架的德行,掌柜的也运气凝神,冷冷地瞅着他笑道。
“大胆!”怒气冲天地伸手就是一掌,那官爷的掌风在柜台上横扫出一列深浅不同的掌印。
“果然是个公公,难怪可将这只有娘儿们练得来的阴虚掌,练得如此炉火纯青。”哈哈大笑地飘了开去,掌柜的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神情优闲地在他掌风间穿梭,虽这阴虚掌十分骇人,看样子也伤不了他一根寒毛。
对自己在众人注目之下,如此狼狈地落居下风,那官爷还待再次进攻之际,突然有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冲了进来,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立刻收敛起怒容,急匆匆地尾随小厮出去,但他在门口前顿了顿。
“很好,本官尚有要务在身,他日再来讨教,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阴险的三角眼翻转几下,他尖声问道。
“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君子渡杜述圣是也。”
“君子渡杜述圣,唔,很好,本官记住了。”狠狠地瞄一眼屋内所有的人,那宦官很快地便走了出去,但在离开这闻名为君子渡的客栈二、五里之后,他突然拉住那名小厮,下了一连串令小厮为之惊异不已的命令。而后他得意洋洋地来到那群全是乌黑夜行装扮的部众之前,耐心地等着攻击时刻到来。
*** www.fmx.cn转载整理 *** 请支持www.fmx.cn ***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伸手环住海棠柔滑如羊脂玉的肩,曹晔对自己那股不知由哪而来的烦躁,感到不安。奇怪,这种像是有事要发生的预兆,令我心神不宁了好一阵子,会是什么事?
送走了为海棠诊治的木紫嫣,连向以犀利难缠的齐寒谷都已应付过去。凌苔号的补给已完全充足,海棠的高热也降了,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个美好结局——我就要回到吐番,回到我所该归属的地方了。
只要有这应允累世口耳相传歌谣中的海仙为后,我想今后吐番必可永保万世太平。别的不提,光是全吐番百姓对海仙的仰慕崇敬,便可收牧民之效,更何况我还可有此心地宽厚的佳侣为伴,真是承天之怜。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屋里,海棠却感到不正常的荡动,将船摇晃得不合常情。已过酉时,凌苔号上巡更水手们的哨音还依稀听得见,在此情况之下,船舷甲板应该已无人走动,但……
侧耳凝神细听,除船身晃动之外,还伴有阵阵的金属相击声,这迥异于以往常听到的声音,使得海棠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很快地将衣物穿妥,来到窗前朝外凝视。
黑暗的窗外,在突如其来的雾气掩映中,只依稀分辨得出一团团扭打着的黑影。月晕不时地穿透层层黑雾,将清亮的光辉,以最快的速度在船舷甲板上带过一笔。
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后,海棠转身见到已着装打扮好、拎起长剑、准备拉开门到外头加入混战中的曹晔,她恐惧地拦在门前。
“你——”才刚说出个字眼儿,害怕便令她哽咽。
“我必须出去,这群人身手不凡,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或许是海涯孤鲨遣人来索抢你了。但我发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定然不将你让与任何人,决心为你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尽。”伸手扳开海棠撑住房门的手,曹晔俯下头轻轻地以下颚揉摩着她的额头,淡然地说道。
被他话语中的那股冷意所震撼,海棠急急忙忙地冲到窗前极目而视,希冀能找到个熟悉的面孔,如果这些人真是哥哥所派来援救自己的人,那么这场混战便可终止了。
但,没有,那些杀劲凶狠的人全都有着类似的气质,像是专用来杀人的器具般的冷血阴狠。全然不像由哥哥一手领训的康家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不,他们不是康家的人!”看到负伤仍不时以牛筋鞭将一群群向他急攻而至的敌人扫进海里的巴焱,反手一折即将有些敌人的颈骨折断,海棠长这么大,头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所带来的诡异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