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少华微微离开,“不要再哭泣了,不要再生气了,虽然你爹去世了,可我还在你身边,阴少华有血有肉,不是假的啊!”他抓住她的小手,往自己脸颊上放。
龙玦摸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暖度自指尖传来,给予一股稳定的力量……
“阴少华……你喜欢我?”她语调哽咽,却仍一字一句地问。
许是不曾也不习惯说爱,阴少华面对这问题,露出了苦笑,那是男子汉表情中少有的,“你一个大姑娘,说这些不害臊吗?”
“你不说,我不会知道!”龙玦咬着下唇,“我怎么知道你跟那个国师大人是不是同一种人,是不是只为了我的身体、我的力量……”
“你胡说些什么?”阴少华表情微变,“你疑心病未免太重了。”
龙玦淡漠一笑。
“怎么可能不疑心呢?”
“什么?”
“阴少华,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国师要娶我为妻吗?”
见他面露不解,龙玦的表情不知怎地,竟有些欣慰。
“你果然是不知道的……”她偎进阴少华怀里,“我不但是血玉的继承者,同时也是‘力量’的传承之人。”
“龙玦,你越说我越迷糊了。”阴少华望着她。
她娇小的身躯为何背负着那么多的秘密、那么重大的责任?
不由得想起龙昊天,他将这一切全转嫁在惟一的女儿身上,难道这是她应当受的?
龙玦见他出神,也不唤,径自伸出手臂,在他面前缓缓掀开嫁衣的袖子,阴少华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点鲜红印记,红得像血,红得像焰。
“守宫砂……”阴少华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你毋须对我证明你的清白……”
龙玦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告诉你,龙家世代单传,是为了避免‘力量’被其他血脉分散,生男生女皆同,如果是女儿,则必须招赘,如此才能维系力量的传承,我也不能例外。”
“你的意思是要我入赘吗?”阴少华闻言,本性难改地说笑了句。
“你有时还真是迟钝得可以……”龙玦苦笑,续道,“得到血玉,并不能破坏血玉的封印,只有得到龙家传人的‘力量’,方能开启血玉封印……”
“等……等等。”阴少华猛然一醒,“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国师要娶你的原因?”为了得到启动血玉的力量,所以才娶她为妻?!
“你总算明白了。”龙玦无助地抱紧了他,“阴少华,我死不足惜,但那块血玉,我无论如何不能让它落入恶人手中,血玉已在我辈族人世代的净化之下逐渐具有圣灵之力,若是再堕魔道,只怕天下苍生将陷入不幸境地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双手不禁抱紧了她,“龙玦,一切我都明白了……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有我在,你死不了,而且,就算你要下地狱,我都会跟着你去!”
“你不必如此。”龙玦轻轻推开他,“我只求你一件事。”
阴少华凝望着眼前人,只见月光渡影,她的容颜因将要说出的请求而恍似含醉酡红,秋凉,风轻吹她发梢耳鬓,将伊人衬托得更显柔美多情。
“要了我。”龙玦看着阴少华,轻轻地说。
“龙玦……”
“要了我。”龙玦再次说道。
“我……”
“只要你要了我,我对国师就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然而,我却还能把握住与他拜天地的时机为我爹爹报仇,阴少华,只要你要了我,我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啊……”
“不……”他怎么能?“龙玦,你这是逼我啊!”
“逼你又怎样?”龙玦一步步逼近,灿灿水眸中晶晶莹莹,宛如最柔媚的水波,撩动着阴少华的心。
“这样不行。”虽然她已投怀送抱,阴少华仍试图保持着理智,不让她的眼神与发香所诱惑,“这里太危险,我们都不该失控。”
“刘妈跟林婆子根本不会理我的,就算被抓到,大不了一死,阴少华,我不怕死,你怕不怕?”
第7章(2)
阴少华苦笑,“我不怕死,但,我不想你死。”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龙玦……你不能逼我……”
“我就要逼你,就爱逼你!”龙玦突地两手紧揽任阴少华的颈项,泪眼望他,态度坚决而不容抗拒。
“阴少华,你如果是个男子汉,就不该一再逼我表明心迹,龙玦敢作敢当,我喜欢你,献身给你我决不后悔!”
“龙玦,放开我。”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龙玦非但不放,更加搂紧了他,“刚刚吻我的是谁?抱我的是谁?这难道是你对每一个人示好的标准动作吗?”龙玦将自己的身子紧贴在阴少华身上,意图使他感受到女子温暖的体温,“不要逼我让自己更难看了,龙玦不是下贱的女子,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非得三媒六聘,你才肯与我洞房?”她越说越是哽咽,到后来甚至已泣不成声。
阴少华的心,不可遏止地绞扭成团,怀中抱着这纯真清灵、感情却意外地像火焰般炙热的女子,他再也无法抗拒这份汹涌而来的情意,再也不能了!
“龙玦,你可还曾记得,前些日子你还视我为讨厌鬼?”
龙玦闻言,淡然一笑,“那是违心之论。”放在他胸膛上的小手,不安分地伸入了衣襟之中,她触及了男子的肌肤,温热而厚实,剧烈的心跳,令她情难自已。
“龙玦……别。”
“我美丽吗?”龙玦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际响起。
美丽吗?
这何需说明、还用说明吗?
月色轻笼聚来,影渡棱窗,阴少华的身子遮去了龙玦娇小的身躯,龙玦在呢喃,小小声地呓语着……
一片云朵飘来,遮去了光明月影,也替这双有情人儿,掩去了缠绵的痕迹……
隔日。
秋阳高悬,天气晴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肃然冷凝的国师府中。
曾老六再度来到国师府,迎头就碰上国师府第一号看门犬——黑武。
“黑……大人!”曾老六看着面无表情的黑武,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这国师府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凶?
“国师大人在府里吗?”
黑武朝他望了一眼,“大人要你准备的事,你办好了没有?”
“办……当然办好了!”曾老六边说着,双手同时献上一个木盒,“瞧……我还为大人带贺礼来。”
黑武冷哼一声,道:“为免夜长梦多,大人决定今天就拜堂。国师府人手尚嫌不足,你的手下都来了没有?”
“那是当然,小的已经准备妥当,万请大人放一百二十个心……”曾老六刚拍完胸脯,脸上随即出现了不知该不该问的尴尬神情,“只是……”
“只是什么?”
“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曾老六闻言如获大赦,忙道:“是这样的,小人与国师的商议,不知大人是否还记得……”
“怎么?!你怕大人对你食言?”黑武佞笑,他晓得巫鸣曾与曾老六有过协议,龙家宝库中一切财物,除了血玉之外尽归曾老六所有,没想到在龙玦被抓来之后,巫鸣却一点表示也没有,难怪他要发急了。
“这当然不是……小的虽与大人有这项约定,不过小人对大人也是一片忠心啊!黑大人,您万万不可误会,曾老六虽然贪财,却还不至于因此对国师有丝毫不敬之心啊!”
“谅你也不敢。”黑武冷哼了一声,“吉时将至,国师大人已准备要与龙玦拜堂,待他俩成了亲,一切皆成定局之后,该给你曾老六的,一个子儿也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