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小姐算是不入流的职业?那还得外语流利才行,奶奶根本不知道。再说,职业本来就无分贵贱,只要是清清白白的做事,问心无愧,从事什么样的工作都对人格没有影响才对。奶奶的想法太势利了。
大概只有大堂哥正在交往的印尼华侨小姐,家里拥有数百个仆役的人家,奶奶才看得上吧。但那样的千金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还会理她那个老太婆吗?奶奶实在太想不开了。
颖嘉私底下戏称祖母为老佛爷,就跟慈禧一样独裁不讲道理,并认为老人家的一些观念跟不上时代,偏偏还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奶奶的身份,对子孙提出诸多不合理的要求。
不晓得奶奶对进勋会有什么样的看法?还有母亲,她为她列出的择偶条件,进勋好像都不及格,这点令颖嘉伤脑筋起来。
虽然两人还没有一撇,但有些事还是及早未雨绸缪较好。颖嘉不希望因为家庭的阻力,而妨碍一段良缘。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平凡而安定的生活才是她所追求的。
不管啦,如果到时候家里反对,她就跟进勋私奔。颖嘉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心头惴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到结婚这件事,她和进勋不过才是初步交往呢!
她咋咋舌。
“在想什么?”进勋低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暖的呼吸拂得她耳朵好痒。
她以眼角余光瞄向他,发觉两人站得好近,他弯着身,将唇凑在她耳畔。她没来由地羞红双颊。
两人的身高差距这么大,活像一对天龙地虎。不过,人家不是说年龄和身高都不是问题吗?再说,她还不是常常看到高个头的男子身边多半倚着娇小的女人吗?
春天说这是互补作用,但却认为这种画面有碍观瞻。以她的审美标准,英俊要配美丽的,颀长的男性要搭高挑的女性,要不然画面很难看。所以在她的作品里,很少看到巧妇伴拙夫,或是美男配丑妇了。
若是被她看到她和进勋站在一块,八成会遭到她不赞同的讪笑,然后会以优生学的观点来安慰她受创的心灵,告诉她这样的搭配也不错,将来生出来的宝宝身材会平均点。
哎,怎么想到宝宝去了?
颖嘉脸上的红晕更炽。
“你的脸好红。”进勋眼光灼灼地盯视她,那对黑黝黝的眼瞳似乎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炽热情怀,像能透视她的心似的,看穿她刚才的想法。
她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有啦。”她捂住脸颊,低着头不敢看他。
“真的没有?”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更加靠近,想躲开嘛,又陷在他的胸膛和货品架中间,属于他独特味道的清爽男性气息不断呼吸进她体内。颖嘉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膝软弱地颤抖起来,只得伸手扶在他胸上,才没瘫倒在地。
“不舒服吗?”他充满关怀的声音,不带任何挑情意味。
颖嘉感觉到手掌下的男性肌肤温暖而有弹性,有些意乱情迷。
今天要是换成封浏凯处在他这种情况下,一定知道怀里的女人是为他的男性魅力倾倒,不会放过进一步掳获他的猎物的机会。进勋的表现却是温柔敦厚的绅士风范,仅有关爱,没有不良企图。颖嘉为此深深感动。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点漆的眼眸盈满似水柔情,粉嫣的唇瓣像是需要人呵护般微微颤动,双颊布满红霞,模样娇柔迷人。
进勋只觉得一阵血气冲上脑门,脉搏狂跳,血液奔突,眼中燃烧着炽热欲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更加靠近她。
他的眼光在她柔滑如脂的脸庞上梭巡,每一道的凝视都像带电的离子般引起她敏感的灼痒,眼皮更随之而沉涩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也听得到他剧烈的喘息声,隐约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却不想阻止。
他真的会吻她吗?她迷糊地想。
但渴望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她听到一声压抑的男性呻吟传来,一只温暖的手掌轻抚上她柔亮的发丝,滑到她后脑勺,轻轻将她推向那副宽阔的胸膛,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发上,颖嘉心神俱醉。
在人来人往的免税商店里,他差点吻她的唇。若不是自幼所受的礼教阻止了他,或许他会那么做吧。
颖嘉想笑又不敢笑,倾听着他依然咚咚急响的心跳声,一抹幸福的光彩像阳光般笼罩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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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供,招供!”
舀了一匙春天递来的所谓甜点——银耳绿豆汤罐头,颖嘉讶然对上好友带着莫名兴奋的好奇眼光。
刚从浴室出来的江盼男,同她一样对春天冒出来的话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她不久前才下班回家,没有跟春天一块去机场接颖嘉。
“招什么供?”颖嘉摇摇头。
“你还装蒜?”春天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判官脸,一双眼睛像×光般扫描颖嘉,仿佛想看穿她小脑袋里所有隐藏的秘密。
“在机场见到的那个男人!”春天像个抓到老婆通奸证据的丈夫般咄咄逼人,就差没一手抡起拳头,一手揪住颖嘉的衣领逼供。
颖嘉蓦地恍然大悟,一抹红霞飞上颊面。
看到颖嘉脸红,春天更肯定两人间有着什么暧昧情事,而一旁的盼男终于明白她错过什么好戏。
该死!若不是下午突如其来的一场编辑会议,她就可以请假陪春天去机场了。
“天天,你看到什么了?”盼男紧张地问。
“一个男的。”春天肯定地点头,语气神秘兮兮。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男的。两个女的有什么搞头?”
“盼男,两个女的也可以啊。你对同性恋有歧视哦!”她睥睨好友。
“天天,别抬杠了,颖嘉又没有同性恋倾向。快告诉我你看到的。”盼男懒懒地回答。
“这样啊,本来素想把这段用在偶的小说里,不过你有兴趣,偶先说给你听好了。素情素……”
颖嘉就知道春天那个鬼灵精没那么好骗,现在还把谢进勋的台湾国语学了九成九,用来耍宝。
傍晚在机场见到她和谢进勋一块出来,春天那双机灵、慧黠的眼眸,不知道在谢进勋身上扫射过几回,像小狐狸般贼笑着,横在她和谢进勋之间,就差没把人家的祖宗八代全挖出来。
若不是谢进勋急着搭车回台中,她还有得缠呢。
颖嘉当时便在后悔之前答应春天在台北多留一天的决定,不然就可以和谢进勋一块搭车回去了。可是春天后来都没说什么,在司机帮忙下,将她的行李放进后车厢里,沿途还体贴地要她闭起眼休息呢。
倒是她好奇地问她怎会让司机开车来接她,颖嘉晓得春天向来不喜欢麻烦她老爸,对这点感到纳闷。
“老头子硬塞给我的。他刚好来台北开会,从我婶婶那里知道我来接机的事。我是想坐计程车太贵,坐中兴号又太累,只好在婶婶的游说下,勉为其难接受了。”
哇,好大牌!
人家无条件把司机和名车借给她,还要看她大小姐的脸色?
什么世界嘛!
颖嘉嗤笑一声,没再往下问,合起眼睑养精蓄锐。本来以为逃过一劫,春天不会问起这件事,没想到等她卸下行李,坐在沙发上休息,她会突然上演逼供这幕。
唉,这就是春天,总是趁人不备使出惊人之举。
“天天,你在说什么啊?”盼男一头雾水,春天什么时候说得一口台湾国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