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气的样子真迷人。天行忘形地凝视她曼颊上那两朵气愤的红云,这真是难得一见的美色。因为基本上要惹性情温柔的嫣然发脾气并不容易,况且他也不舍得让她受委屈。
任谁见到那两片娇红欲滴的樱唇无助的颤动,唇角直往下坠,清澈的眼眸被满腔的委屈熏得泪雾氤氲,都会被这楚楚动人的模样拂乱心绪,深觉自己罪孽深重。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他不自觉地缓下声音,流露出讨好的意味。“只是你这样随便相信人,会让我担心的。”
“可人家不是故意的。”她哽咽一声,酸涩的眼眶泛出泪来。
“乖,你今天是新娘,不能哭哭啼啼。”他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哄骗,绞尽脑汁想止住她的泪。
“是我不好,话说得太重了,可你不晓得我有多担心!当桂儿告诉我你出事时,我是急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恨不得立刻奔到你身边。等我赶到你住的房间,发现你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你不晓得那时候我的心里有多着急!”
“真的?”她睁着水汪汪的泪眸,为他漆黑瞳仁里流露出的某种温暖情潮而悸动。
“当然是真的!”天行对她居然怀疑他为她饱受煎熬、忧虑的真心感到不悦,将杜氏和杜亮合计的阴谋简单叙述一遍。“若不是桂儿机警,非但我可能会娶错老婆,搞不好连你的小命都没了。”
整桩事件的发展远超乎嫣然单纯的心思能想像到的邪恶,她无法相信大娘和异母妹妹惠如会这样待她,心里乱成一团。苦笑一声,先向一旁的桂儿道谢救命之恩,桂儿连忙摇手推却。
“是四爷赶到救了小姐,桂儿没什么功劳。”
“桂儿,你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若不是我轻率相信大娘,不会累得你差点没命。”
“小姐,您别这么想。”
“好了,桂儿,你别推却了,还有,以后要改称夫人,别再喊嫣然小姐了。”天行及时插入,免得嫣然谢来、桂儿却推去,没完没了的。
预估到洞庭还有个把时辰,天行冷眼睇向桂儿道:“你先下去,嫣然有我照顾就行了。”
“可是这于礼不合啊。”小丫头眨巴着眼睛忠心劝告。
“什么不合?”天行拉下脸来。
桂儿忙垂下头,小嘴不赞同地扁起来,但仍顺从地扭腰摆臀往舱门口走去。
话说回来,君大少做事哪管礼不礼的。拿他抱嫣然小姐上轿下轿、现在又搂她在床上不放这些逾知行为看来,早把那些吃人礼教踢到天涯海角去了。
反正两人即将成亲,她就别多嘴多舌地唠叨那些缚手缚脚的礼仪惹人嫌了!
第十章
桂儿离开后,两人之间有短暂的缄默。
嫣然的思绪绕着杜氏的阴谋转。
尽管从小就知道大娘怨恨她们母女,但娘亲早在十年前过世,嫣然不明白大娘为何还要记恨。异母妹妹惠如在这桩邪恶事件里,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疑惑不但困扰了她的心,更令她的心灵受创。
这次返家祭拜父母、等待出阁,她并没有期望从父系的亲人那里得到温情,故而对志杰的主动表示友爱,格外感动。她以为惠如就跟兄长一样,没想到她是另有图谋。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苦涩的滋味塞满嘴,呛到鼻头,连带眼睛发热生疼起来。小时候惠如就不喜欢她,显然长大后,对她的观感也没有转好。她之所以接近她,是为了让她放松戒备吧?
惠如会是这样的人吗?
嫣然无法相信。
她或许骄傲,但并不邪恶啊!
再说两人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仅是为了讨厌她就存这种坏心眼,说不过去啊!
但是天行不可能说谎。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得头好疼,心好痛,不想也不愿意接受这么可怕的事实。身体微微颤动,心底的寒意趋使她偎紧今生所能倚靠的温暖胸膛,想要从他强健的身躯里汲取力量。
“嫣然,你怎么了?”望着她黛眉颦蹙,小嘴儿咬得发白,天行心里急了起来。
她的身体变得僵冷,天行忙用大手搓揉着她的臂膀,想使她温暖起来。
“抱紧我,天行,再也不要放开我。”泪雾里反射出一抹恳求,脆弱的表情楚楚动人,望之令人心疼。
“我会抱紧你,牢牢地抱紧你!”他饱含情感的声音沙哑地咕哝,想以自己的体热温暖她僵冷的娇躯。热气自他嘴巴传递向她,最初的安慰在不断加深的吻中逐渐变质,转为热情的需要。
细细的娇吟,和着男性的粗喘声,雪白颈项上的灼热吮吻,迷乱了嫣然的理智。她觉得自己好娇弱,只能无力地倾倒在天行的怀抱中,鼻端缭烧着他迷人的男性气息,心跳随着体内的热情加温而急促狂乱,欲望在血管里窜流,下腹处像是虚空中烧着一把火。
“嫣然……”天行动情地呼唤她,逐渐涣散的眸光焦点凝注在她粉嫣动人的脸庞。她眼中的意乱情迷,满足了他身为男子的虚荣感,爱怜的吻重新挪回她脸蛋上,噙着她的丹唇低低呢喃。
苦苦压抑的欲念一旦泄漏出来,就毋需再刻意隐藏了。弥漫在船舱里的燠热气氛,泛着暗示某种男女欢情的浓洌香气,囚禁数月的欲火等着要爆发。
“天哪,我多么想要你!你差点吓坏了我,好怕就此失去你。从今以后再不准你离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近乎绝望的害怕,让天行想藉着肌肤之亲确定心爱的人儿安全待在他怀里,平抚内心深处担心失去爱人的恐慌。
嫣然却被他最后一句话冷冻了热情,迷的眸光转为清澈,先前烦恼她的事再度回到心头。
“你说大娘和杜亮打算迷昏我后,让惠如李代桃僵嫁给你?”
没料到嫣然会在这紧要关头提起那档扫兴事,天行有些不悦。欲望的迷雾消散了些,理智不情愿地冒出头,他很快地得回自制力。
今夜就可以明正言顺地拥有嫣然,他现在这么做不是显得有些急色吗?
恼怒于之前的短暂失控,天行抿直的唇角有些僵硬。
“我是这样说没错。”
“我不明白。大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因欲情而泛红的芙蓉脸蛋有着明显的困惑。
“还不就是利欲薰心!”天行眼里闪过冷厉寒芒,心里充斥着对杜氏的不屑及不平。“嫉妒你嫁得金龟婿,才想让女儿李代桃僵。他们占错君某了,把我当成那种吃亏后会忍气吞声的懦夫!就算他们好计得逞,我也绝不可能会接受宋惠如!”
感动复感激的情潮在嫣然胸臆间交织震悸。天行不会接受惠如,是因为他爱她吗?好想从他口中确认。
“为什么你不会接受惠如?”
眉头一紧,天行眼睛眯成两道隙缝审视她,显然认为她的问题无聊得不值得回答。然而她眼中的期待,终究还是让他开了口。
“你才是我的妻子。”他定定地看进她眼中。
“可是惠如很漂亮。”她歪了歪头道。
“再美也不关我事。”他酷酷地道,深沉的眼光在梭巡了一遍她柔美的五官后,转为温柔。“何况,她根本及不上你好看。”
他的回答取悦了嫣然,她开朗地笑了起来,心里的阴霾逐渐消散。尽管他没说那个字,不过意思差不多了。
“其实惠如真的很漂亮,柳眉凤目,瑶鼻樱唇。”
“是吗?我没注意到。”天行根本不记得宋惠如长什么样子,当时他一心悬念着嫣然安危,只匆匆瞟了她一眼,没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