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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呀,哎,超健壮的--详情请参看第一章健康检查报告。

  「我什么都不特别,而且愈大愈不特别。」

  小时候的她满优秀的,随便一弄就是一张奖状。可是长大后,发觉世界上优秀的人原来很多,加上出了社会,那是完全不同于校园的生活。没有选修课、必修课,没有固定的考试范围及科目,没有绝对性的成绩单,也没有一○○即为满分的考卷。

  她顿失评量自己的标准,陷入失重状态。



  「早知道就好好培养一项技能。」可是到底要培养哪一项呢?又是件伤脑筋的事。

  「妳不是会弹钢琴吗?」

  「又不是弹得特别好。」

  「这倒是。」

  「可是居然有人觉得我很特别。」

  至少对我来说,妳是很特别的。



  尚之莫名挑眉,斜睨径自发呆痴笑的小红人,搞不懂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总是思路乱跳,变幻莫测,情绪反复不定。

  而且很美丽。

  他知道她是为了给前女友下马威才刻意盛装打扮,但是……他闭眸凝神,想维持清冷的理性,却更敏锐地嗅到身畔娇躯传来的粉嫩香气,挑逗人心。

  他虽然比较喜欢她平日飘飘然的一头乌亮长发,可是她今日上过卷子的一头华丽娇艳,更加邪恶天真,像尊法兰西娃娃般傲慢、繁复、贵气。

  低胸细肩带的轻嫩小礼服,宛若芭蕾舞剧中朱丽叶的飘逸装扮,加上一双细致的罗马鞋,纤如水晶蛛丝的系带,交叉缠绕着精巧的白玉脚踝,惹动男性的深深渴望。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注意力有点过分敏锐,连她秀丽脚趾上的指甲油色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对于傅玉到场后如何恶整前女友的事,他反倒模模糊糊,甚至连前女友今天到底穿什么样的衣服,他都说不清楚。他的焦点,怪异地只集中在一个身影上。

  原本搞得他焦头烂额的事,到了她手上,两三下就搞定。

  两人早早收工,就坐出租车下山,绕到天母去采买无聊食品,犒赏自己。回方老弟诊所的沿途上,嘻嘻哈哈地拿先前连手演出的闹剧开玩笑。甩掉了恼人的感情烂帐,有如终于轰出憋了很久的大喷嚏。爽啊!

  「超劲爆的。我还以为你女朋友看起来会很放荡,结果她甜得像白雪公主一样,清纯到都可以去选拔校园甜心了。」

  「清纯的只是那层皮而已。」他抱着两大纸袋的高级粮食,背靠玻璃门退步推开。

  「早知道我们就先去拍情侣大头贴,分送你的朋友们,以兹缅怀。」

  「够了啦。今天给妳这样一闹,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我们是一对的--」尚之的故作不耐烦,在瞥见候诊室大厅时霎时凝结。

  「耶?司真,你已经到啦。」雪色沙发中的那个大背影,她一看就认出来。「既然到了怎么不先练习?」

  方家兄弟俩各据沙发一方,无人回应。方老弟努力暗使眼色,尚之知道大事不妙,傅玉却还专注地在大纸袋的战利品中勤奋挖宝。

  「我刚跟尚之去精品店买到一种很好笑的进口香皂喔。」哈,找到了!「看,豌豆形香水香皂。对半打开像不像人类的肾脏?」

  结果,没人觉得好笑。

  奇怪了,大家是比赛老人痴呆症吗?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你们在守灵啊。」她绕到环形沙发的中央,才看到司真的表情。

  好久没见到他了--快一个礼拜,近一百四十几个小时,难得看他脸板成这样,不过他真是愈看愈可爱。即使脸臭,依旧超帅。

  「对于教会崔妈妈邀请我们在追思会上演奏圣诗的事,我已经答应了。」她一个人兴奋地滔滔不绝。「我选了好几首老诗歌,都跟崔爷爷生前的见证互相呼应,你们参考看看。」

  没有人伸手接过她热切递发的影本。

  「喂。」她这才茫然。「你们到底干嘛了?」

  怎么都不理人?而且,大家似乎在闪避着,不想和她的视线对上。

  死寂的气氛,紧绷着每个人的神经。

  她精睿地观测着。方老弟跟尚之对她的闪躲,像是有所顾忌,而司真,彷佛跟水晶桌面上的琉璃摆饰有仇似地冷瞪。

  瞭了,问题出在他身上。

  「方司真医师,请问我们可以开始练习了吗?」小人儿环胸请示,脚尖点着拍子。

  「现在几点了?」阴森寒冷的低吟,有如来自地狱幽谷。

  她愣愣张望。「一点半多啊。」

  「我以为,守时是我们这个乐团的共议。」冷冽的眸光,几乎凿破脆弱的琉璃。

  「喔。」这她就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跟尚之很早就把私事忙完了,可是不小心在外面逛过头……」

  又是一阵冷漠。没有抨击,也没有接纳。

  她难堪又没辙地抿了半天唇,才怯怯嘀咕:「好嘛,对不起。」

  没有任何原谅的声音,只有突兀的强势低语。

  「小乐团的编制有缺欠,妳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才解决?」

  缺欠?「我觉得我们三人目前的编制很好啊,而且你弟的加入还可以丰富钢琴的层次感。我也选了一首四手联弹的曲子做备案,万一--」

  「该补的妳不补,可有可无的妳却拚命玩。傅玉,我希望妳对我们的时间能有点概念,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妳这么闲。」

  她傻傻伫立在三个医生的围剿中,不知如何回应。其实司真这种等级的刻薄,她可以轻轻松松就回得比他更狠。可是,很奇怪,她好像不小心被刺中了什么罩门,一时之间突然爬不起来。

  「在敲定曲目前,能否请妳先敲定整体的编制?我们到底需不需要长笛手?」

  「要啊……」司真怎么这么凶?为什么都不看她?

  「人选呢?」

  「我……还没找到。」

  「我感觉不出妳有在找。」

  一阵受伤感,猛地涌上心头。他何必要这样对她说话?

  「我是没在找!」怎么样?「二个人演出的效果就很赞了,找不找得到长笛手有什么重要的?」值得吵吗?

  「四人编制,是妳第一个提出来的。」

  「乐团编制本来就可以弹性变化!」谁规定要几个人不可?

  「妳这不叫弹性,而叫随性。」根本没有原则可言。「如果妳想扩大演出的格局,对最基本的编制问题却还是这么马虎,我不会参与。

  大伙错愕。

  这个门外汉乐团,最主要的就是靠司真卓越优美的琴技撑大局。少了这把小提琴,乐团等于垮了。

  傅玉被他逼得惶恐莫名,真的不晓得他是怎么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崔妈妈……」

  「那是妳个人的决定,并不代表我的意愿。」

  尚之本想出声支援吓坏的小人儿,却被方老弟恶狠狠的挤眉弄眼拦住,退回沉默。

  拜托,老哥发脾气的时候,千万别轻举妄动。最安全的避难法则,就是装死--如同野外遇到大灰熊、掉在海中碰见鲨鱼的危急应变。

  傅玉却看不懂暗示。她只顾着看司真,忽略全世界。结果逼迫她的,竟也是她痴心凝眸的人。

  「妳自己决定。」司真疏离宣判。「要找长笛手,还是干脆我退出,妳跟尚之两个人上台去玩扮家家酒?」

  「我会找,只是你要给我一段……」

  「我已经容忍妳很多段时间,妳却一直拖。还是我们解散乐团算了?」

  她被这话正面狠狠地击碎脑门。不是因为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濒临粉碎,而是粉碎她梦想的凶手,居然是他:当初帮助她实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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