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菱没了声音。
虽然,她很想告诉她「别傻了」,别继续浪费青春在这个男人身上,那不值得!但她知道,对现在的李雅珍而言,她说什么都没用。
感情这回事,旁人没有插手的余地,当事人不觉醒,哪怕说到口水干了,也是白忙一场。
「妳一定要气我,对不对?」李雅珍叹息,幽幽道:「其实我今天原本是想来看看他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告诉她,请她把我的未婚夫还给我,很白痴,对不对?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妳……唉!我多少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对妳仍无法忘情,妳的确是个特别的女子。」
夏江菱淡淡开口,「他对我念念不忘,只不过是因为失去的总是最好的罢了,那不是爱,因为他从来不关心我的感受,从来没想过我有拒绝的权利,他只想到自己,他想怎样就要怎样,如果要我说,与其说他爱我,不如说他爱的是自己。」
李雅珍闻言一愣。
是啊!认真想想,他那些强势的决定,总说是为她好,却不管她的感受,她以为那是关心,是男人对女人爱的证明,但真是如此吗?因为爱他,所以她心甘情愿,但若不爱他呢?
瞬间,她像个旁观者,冷眼循着回忆,重整爱情脉络,而每多审视一回,心中愈惊,每多想起一件,愈是明白。
可就算明白了,还是不舍。
「别急着要自己下决定,」夏江菱彷佛洞悉她的内心,立即道:「爱不爱,要不要继续爱,都不是一时半刻能马上做到的事。妳何妨慢慢想,理出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再决定怎么做。」
她低头沉默,啜饮热可可。甜甜温热的液体像暖流注入体内,再抬头,与那双盈满真诚关心的双眸相对,她终于有了决定。
「如果我再执迷不悟,就太对不起妳了。」她抹去泪水,笑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妳自己,」夏江菱柔声开口,「当没有人爱时,我们更要爱自己,只要妳善待自己,总有一天,妳会遇见能欣赏妳光芒的人,不必为了赢得爱情,失去自己。」
「嗯!」李雅珍擦去脸上最后一滴眼泪。「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那当然。」夏江菱微笑,收紧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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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一同回到李雅珍的住处时,韩劭勋和房东的儿子正打算开门进去,而一见到她回来,韩劭勋松了口气,房东儿子则是一脸尴尬。
「李小姐,我不是有意要侵犯妳的隐私权。」那是个年纪大约才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外表斯文、个性腼觍,说起话来有些结巴。「因、因为妳的朋友说妳最近心情不好,联络不上妳,担心妳在家里有什么意外……妳别、别误会。」
李雅珍笑笑道:「王先生,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那我走了。」年轻人满脸通红的将钥匙放进口袋,低着头往楼上跑去,连等电梯都免了。
「雅珍,妳还好吧?」韩劭勋望着她的笑容,问得小心翼翼。
她老实回答,「不算好,但过得去。让你们替我操心了,真对不起。」
「这没什么,」夏江菱搂住她的肩,「我们是朋友嘛,对不对?」
韩劭勋看着两个女人亲昵的举动,不禁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之间,好象不太一样。
「没事。」李雅珍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好好对夏小姐,她是个好女人,和你很匹配。」
「这是自然,」他望向夏江菱,目光温柔。「她是我的宝贝。」
看着幸福的两人,李雅珍的眸光一黯,但随即便又强打起精神,若无其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想些事。」
他们对望一眼,都有些迟疑。
「妳真的没关系吗?」夏江菱开口,「我们可以留下来陪妳。」
「陪得了一时,陪不了一世,我总得学会自己面对。」
他们走后,留下她孤独一人。李雅珍默默坐在客厅,想着短短两个月多来,她的世界起了好大变化。
眼角瞥见矮柜上的相片,她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取出爱心相框里的两人合照,慢慢地、一刀一刀剪烂。
剪完一张,仍觉不够,她四处去找,找来所有相片和他的东西,拚命剪、用力剪。
碎片落下,和着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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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饭店套房内,夏江菱身着白纱,接受来自同事们的祝福。
为了办好这场婚礼,韩家的人可说是卯足了劲,从饭店到喜宴,都是精心挑选,而且一手包办,完全不用她操心。
对于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媳妇,韩氏夫妇是疼爱的不得了,让她觉得自己好象多了一对父母。
一切都很美好,照理说,她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但是眼看着时间愈来愈近,想到她的结婚典礼,亲生父母却都没来参加,却依然令她感伤。
同事们都走了以后,她一个人坐在床畔,一旁的镜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今天是她这一生中最美丽,也是最幸福的时刻,她多希望父母能在这里和她分享她的喜悦啊!
虽然一再安慰自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他们已各自有了新家庭,而她,不属于任何一个。
回想过去这十几年来,她尽力当个乖巧的女儿,不吵不闹,只盼他们能多分一些关爱给她,但到头来,希望依然落空,仍然忍不住觉得伤心。
「怎么了?」韩劭勋一开门,就见她落寞的坐在床畔,急忙上前关心。
她摇头,「没事。」
「脸都皱在一起了,还说没事?」他在床边蹲下,握着她的手,开玩笑道:「是不是后悔嫁我?现在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招果然奏效,她绽出了笑容。
「谁说来不及,要落跑随时都可以。」
「那可不行!」他装模作样的板起脸。「新娘跑了,我这个新郎还有戏唱吗?」
她微笑,随即又叹气。
「你说,我是不是很不知足?已经有你、有爸妈疼我,可我还是想着为什么我的父母不能来参加。」
「那很正常啊!」他在她身边坐下,「结婚是人生大事,总是希望至亲能一同参与。」
「我忍不住一直想,他们为什么不肯来?」夏江菱心不在焉以手指画着他的掌心,「只要一天,就这么一天。在他们眼中,我不值得他们浪费这一天的时间吗?」说着说着,心头不禁涌上酸涩。
「我不知道,」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妳何不自己问他们?」
「怎么问?」她没意会,自顾自的说着,「我问不出口,我害怕知道答案。」因为她觉得,答案比较有可能会让她更难过。
「只要妳亲我一下,我就为妳实现愿望。」
她猛然转头,张大眼。「什么意思?」
「先亲我再说。」
韩劭勋凑近,想偷一个吻,她躲开去。
「不行啦!」她摀着嘴,惊慌的提醒,「口红会掉的。」
「等一下再叫化妆师帮妳补就好了。」他不以为意,拉下她的手。「快点,只要一个吻就好,一吻换愿望实现,这买卖很划得来。」说罢,他双唇又凑了上来。
她忍不住直笑,「都要结婚了,将来日日夜夜相对,你还怕没得亲吗?干么非得弄花我的妆不可?」
「谁教我亲妳亲上瘾?」他答得理直气壮,「就算将来天天相对,可今天的份是今天的,不能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