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他的电话时,她只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了。虽心知肚明这男人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些什么思念的鬼话全是掰出来的,为的不过就是想哄她答应与他上床。
她根本不想听那些花言巧语的谎言;她只是想放任自己堕落罢了。
这种电话常常出现在凌佳的日常生活中。到底曾经有多少男人打电话约她,她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早晨、或许午後、或许夜晚,每当接到这样的邀约时,凌佳的心里免不了又是一场挣扎与交战。
她其实并不想和这些男人——有的常见面、有的是陌生人有什么交集。因为,她在面对他们时,总是觉得好累好累。
不过,这每一通电话,都代表著有一个男人正在想著她,或许对方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有可能早已忘了她是谁。但是,在他们打电话的当时,这些男人的心里想的就只有她。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
尽管她心里头明白,这些人要的不过就是她的身体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早熟且独立的个性,让旁人总是认为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不太需要人家多操心,当然也就不会有人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长久下来,她觉得好孤单,她多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够打从心底记得她、想著她,甚至是喜欢她。她讨厌那种被人遗忘、被人冷落的感觉,这也让她觉得好寂寞。於是,自从答应了第一次的一夜情邀约後,她便不再矜持,她主动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放给许多的网友。自此之後,她便没有拒绝过任何一次邀约,也都很配合地接受每一次的幽会。因为她觉得这样子做,身边应该就会有更多的男人环绕,她也就不会再那么孤单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只是希望有个男人能关怀她、留意她,能陪她聊聊心事,也能和她交心。
这应该不难吧?可是,为什么这一年来,她什么也没找到。她所梦想的爱情不但从来没有出现过,反而增加更多数不清的空虚呢?
她觉得就快要被这样的空虚给压垮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们是朋友,我关心你啊!」喘息稍稍稳住,男人的目光跟著凌佳的身体转,漫不经心地答著。
是喔,关心,只有在床上才会关心吧?
心里冷笑著,凌佳无言地扭开水龙头,想冲掉这不愉快的念头,冲掉这男人留下的味道及痕迹。即使只是清水,也还是能够还她一身暂时的乾净。
「虽然我们不谈感情。但我应该也算是你的男朋友吧,所以关心一下有什么不对?」
这样也算是男朋友?想太多!
看著男人这样随便找些搪塞的话语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凌佳心里只觉得幼稚。
几次反覆的冲水之後,确定身上只剩下沐浴乳的香味,她便不发一语地走回床上,拉起棉被往自己身上盖——冷气孔就在她正上方透著风,好冷!
不过,再冷,她也不想再搭理身边的男人。
她自顾自地发呆,享受著短暂的安宁。
拿起一根菸点燃,看著玻璃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突然想起应该已经很晚了,放学时是十点多,现在大概快午夜了吧!
凌佳正要转身开口叫男人送她回家时,男人的动作比她快半拍地挡住了她的声立曰————
「你好香哦!」说著,他便翻身拦腰抱住凌佳。
又来了!
眉头微蹙,她厌烦地看著男人的动作,不过并没有推开他,反倒任他在她的身体上下其手,又要了她一次。
男人总是那么贪得无厌吗?当身边躺著一个女人时,就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需索、尽量攫取,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还不一定会停下来。
但相对於他的贪得无厌,她的没有拒绝,反而使她看起来更加地廉价。
他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鄙视。
当然也就没有看到她原本应该晶亮的美瞳,此刻倏地暗淡了下来,就像外面的夜色,只剩一片黑暗。
第二章
自从她第一次接触一夜情起,她与家人间仿佛就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狠狠地把他们给隔开,将她关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她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说实在的,她很怕他们发现她做了什么。每次回家,要踏上门前的这段楼梯时,内心就仿佛是进入地狱般的煎熬——担心内心秘密被揭穿的地狱。照理说,人在外头奔波、流连了一整天之後,回家该是迫不及待的放松。但她回家时,却总是流著冷汗、神经紧绷。所以到了门口时,总会先将自己的气顺一顺,换上一张有点冷漠的面具,确定家人不会看出她的异常,才敢开门进去。
除非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的人,否则没有人会在回家时是这种模样吧?
静静地走过客厅,战战兢兢地小心著不吵醒睡梦中的家人,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舒了口气,松掉全身上下紧绷的神经,而後摊在床上。
背著家人做坏事,的确是件挺累的事。
只是她已深陷其中,所谓「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这样吧!
想脱离,又没有勇气;想振作,却又无能为力。
唉……
她其实满常说谎的。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行踪,所以她总是不交代清楚。对待朋友是这样,对待家人也是这样。於是,连她最亲的家人与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而那道墙也越来越厚。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忙什么;只晓得她常常出门、常常不在家,有时还会很晚回来。
现在就是这样。
嗯……不要再想了。她好累!身体累,心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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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凌佳睡到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凌妈妈倚著门,不太高兴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昨晚又跑去哪里疯了?下课怎么没直接回家?也不拨个电话说一声。我问丽婷,她说你和朋友出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非得在晚上见面?还得见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家啊?!」劈哩咱啦地就丢给床上的人一堆问号及埋怨。看她没什么反应,凌妈妈心中不禁更加恼火。
「别再睡了!已经中午了,该起床了!」
「嗯……」
「叫你起床听到没有?!」音量提高了一些。
「嗯……」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回答。
「不管你了!睡死算了!」转身走开,凌妈妈不想再理这个懒人。
她哪起得了床?!
昨晚被那男人拖住,折腾到了三点才回家。而向来不易入眠的她,尽管洗了个舒服又放松的澡,却仍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直到天微亮才慢慢入睡。她累啊!尤其是在做了那么费体力的事之後。
不情愿地睁开眼,近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惺忪睡眼。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一天之後,她就变得不喜欢阳光、不喜欢白天。阳光的明亮,仿佛任由她再怎么掩盖,仍然像是会被别人立即看穿心中的秘密似的;把她身上、心里的肮脏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相反地,黑夜就变得比较可亲。在夜里,她可以不必担心会被窥探殆尽。阗黑、暗蒙、模糊不清於是成了她的保护色,围著她、包著她,教男人们看不出个仔细;不被挑剔、不被比较,相信男人们会更愿意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