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小子最动了真情。
“这阵子没发生什么事。”他沉吟。“不过电视上播了一个有趣的节目。”
“他马的该死栏节目与我何干!”花泽瑞忍不住大动肝火。
他已经找了整整一个月了,仍然找不到雪唯的下落,这段日子里,他过得好痛苦。
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雪唯羞涩的微笑。打开灯,雪唯美丽的胴体,仿佛就曼妙地横卧在他前方二日三餐,他想念她亲手烧的菜。深呼吸,鼻端就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他快要发狂了!
见好友如此失态,奚文梓也只能摇头叹息。
拍拍他消瘦了一些的肩膀,奚文梓给他无声的鼓励。“到楼上来,我把录下来的带子放给你看!”
视听房内——
花泽瑞的脸色非常地冷,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散发着无数看不见的火焰。
即使身为多年好友,奚文梓看了仍不免心惊。
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望着花泽瑞阴沉的脸色,奚文梓小心开口:“瑞,你相信方雨柔说的话吗?”
酒杯瞬间在墙上爆裂,溅了一地的酒汁,花泽瑞大吼:“我他马的会相信方雨柔的话才有鬼!”
“为什么不?”奚文梓说:“她的话很合理,你自己也说,那天是香雪唯主动引诱你,她家里又穷,会用这种方法也是很正常的。”
“她不是那样的女人!”花泽瑞吼道,青筋都爆出来了。“一个人的嘴会说谎、脸会说谎,但她的心不会!我相信她!”
“为什么?”奚文梓反问。
为什么?!花泽瑞冷静下来。
想起她的笑、她的泪,他表情突然放软了,变得很温柔、很温柔。“我就是愿意毫无理由地相信她,因为我……我……”
“够了!”为了解救好友、也为了解救自己的鸡皮疙瘩,奚文梓忍不住大叫制止。“我明白了,你说的没错,她的确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
花泽瑞一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奚文梓从口袋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朵干瘪的花朵。
“这种花叫做曼陀萝,有强烈的毒性,尤其以花瓣和种子最毒。”奚文梓继续说:“若不小心吃下去,会引起幻听、亢奋、意识不清的现象。”
“那又怎样?”花泽瑞感到相当莫名其妙。
“你记不记得,那天的包厢外,有一盆开满白色花朵的盆栽?”
一瞬间,花泽瑞想起来了。“我知道了,那天我看雪唯一个人在外面,便出去找她说话,当时她手上就拿着白色的花。”
“她很可能不小心喝到花瓣泡的水了。这种水俗称‘曼陀罗水’,正是摇头店里最热门的新宠。”奚文梓邪笑地说:“她一定是对你产生幻觉,把你看成温柔多情的大帅哥,才会不顾一切占有了你……”
“闭上你的乌嘴!”花泽瑞一阵大吼。“还不快叫俱乐部把那该死的花给我拿掉!”
那个小傻瓜,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清楚?她以为自己会相信电视上那群八婆吗?
花泽瑞不是那种会听信谣言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一切!
无论雪唯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然而,她竟然不明白!
她不但不明白,反而像只寄居蟹一样,将自己缩人壳中,逃避、闪躲,甚至一走了之!
她太傻了。
无论知不知道真相,他对雪唯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永远不会变——
第十章
夏天,极大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快要融化了。
远处有一个蹒跚的身影,正提着一大袋日用品,吃力地走在路上。
摸摸已经九个多月的肚子,雪唯有点紧张。想起诊所那些孕妇,满怀幸福的笑容,她只觉得心酸酸的。
来到这靠海小镇已经半年多了。这半年来,她好思念瑞,不知道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
不,他一定很生气,气自己竟被她这种廉价的女人所骗,然后旋即忘掉她,再找一个漂亮动人的模特儿,担任“明工坊”的代言人!
想到这里,雪唯不禁悲从中来。抚摸着肚子,她难过地说:“宝宝,以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你不会怪妈妈吧!妈妈也很希望能给你快乐的生活,只是……只是妈妈有苦衷,你要体谅我呵。”
肚子里的胎儿,似乎也体会到母亲的悲伤,他轻轻踢着小脚,像是要给母亲一点安慰。
雪唯又哭又笑,小脸上充满着慈祥的母爱。
“宝宝,你在安慰妈妈吗?妈妈好开心喔!你跟你爸爸一样,都是这么热情、善良,只是,妈妈辜负了他……”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哽咽。“但我不是存心的,我不想伤害他啊!因为我,他被别人说得那么坏,而妈妈又是这样的女人……”
雪唯停下来,缓缓拭去颊上的泪水。“你爸爸一定会对妈妈生气,说一些可怕的话,我没用、不敢去听,更不愿意宝宝、被生气的爸爸侮辱,那样妈妈会受不了的。”
她知道自己很傻,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连方雨柔都会这么认定她了,她不敢奢求瑞会相信她。
只是,这样的日子好难受啊!
每当回忆起那些快乐的往事,她心里既甜又痛,她多想回到以前的日子里。
但是,荆棘里也不是没有玫瑰花的她的宝宝、她的挚爱、她的生命。
环住自己的肚子,雪唯心中稍感安慰。
她继续对着宝宝说话。“妈妈只想把记忆、留在最美好的一刻,让你爸爸的笑脸,永远鲜活而清晰地活在妈妈的生命里。”
“怎么我已经死了吗?”低沉而充满危险的嗓音,自耳边响起。雪唯一时没会意过来,只能呆呆地注视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瑞……”她不能置信地轻喊。
望着她隆起的肚子和脸上的神情,花泽瑞的身体僵硬得如化石一般。
“这就是你要走的理由吗?”他的声音很冷,有一种陌生的冷酷。
“我……我不是……”泪水迅速在眼眶聚积,雪唯无措的摇摇头。
“对你来说,我花泽瑞,不过是个花花公子,下流、卑鄙,像禽兽一样,看见女人就上,上完后就随手扔掉!”
“不是这样的……”她泣不成声。“我没有这样想过。”
“算了吧!”花泽瑞用力钳住她的手,恶狠狠地说:“你就索性承认吧!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大方地把你对我的观感说出来啊!”
“瑞……请你不要这样说,不要这么指责我。我从来就不曾把你当成那样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走!”
这半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她,整个台湾几乎都走遍了。
若不是奚文梓无意中发现她在这里,他恐怕会追到国外去。
一直不明白雪唯离开的理由,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花泽瑞愤怒而伤心地说:“你连怀孕都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配做孩子的父亲吗?”
雪唯崩溃了。“瑞!我要走,是因为我自卑、是低贱的女人,为了钱,我可以陪任何人吃饭、上床,我们会相遇,那是因为我恰好碰见了你!如果那一天,换了人,换了地点,我还是有可能会做一样的事。”
“雪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人!”花泽瑞恳切地说:“那天你只是不小心……”
“你知道了?”她悲伤地落下眼泪。“不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依旧改变不了我曾经做过的事。我不配,真的!”
“配不配由我来做决定,不是你!”他暴躁地吼道:“说穿了,你还是不信任我,在你眼中,我仍然是那么不堪的人。在你心里,我永远摆脱不了那个丑恶的形象——一个强暴你的无耻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