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大碗鲜美的鱼汤,吃过了药,雨苓又被纪方哄去睡了。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房里只有床头一盏夜灯透著昏黄的微光。她嘤咛一声,下意识地转个身,想缩回那熟悉的臂弯,没想到竟扑了个空,雨苓一惊,立刻清醒过来!
她飞奔下床,跑出房间,客厅里也没人,再跑到厨房看看,只有炉子上一锅正焖著的鸡汤,回过头来,隐约看到书房里的灯是亮著的,赶紧又跑到书房,总算看到纪方背对著她,在电脑前忙碌著……
「呼……」雨苓一颗几乎要蹦跳而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悄悄来到纪方的身後,紧紧地环抱住他——
「方,差点把我吓死了,我以为早上那一切是我在作梦,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回来……方,你不要这样吓我!」雨苓把脸贴在纪方的背上,惴惴不安地呢喃著。
「儍雨苓,你真是睡儍了,我告诉你,今生今世我都赖定你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痞子吗?现在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了!」纪方旋过身来,抱著雨苓轻拍著,并伸出手抚触著她的额头。「嗯,烧都退了,我把晚饭煮好了,看你睡得好香,不忍心叫醒你,就跑到这儿来上网查点资料。怎么样?睡饱了,人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
「嗯,好多了!睡得好饱,晚上肯定睡不著了。」雨苓倚在纪方身上磨赠撒娇著。
「没关系,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睡不著,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啊!」纪方故意坏坏地挑眉。
「色狼!我不理你了!」雨苓又羞又恼地轻槌著他,眼角却流露出娇媚的波光。
「是你自己色好不好?我是说我们可以聊聊天、看看书、看看电视,你想到哪儿去了?自己思想不纯正喔!」纪方觉得自己可能有一点变态,不然怎么这么喜欢看她被自己逗弄得又羞又急的模样?
「你……你……」雨苓是又好笑又好气,只能瞠目瞪视著他。
「雨苓,明天我们到台北看看家具和一些电器用品,好不好?」吃饭时,纪方跟雨苓商量著。
「为什么?家里没有缺什么啊?」雨苓知道纪方之前工作的积蓄大部分都拿回家去了,不想再让他多花钱。
「呃,我下午在客厅看了一下电视,那个……沙发爷爷跟我说,它年纪大了,想申请退休,结果,电视机伯伯也跟著起哄,一面咳嗽,一面说它身体状况一直很不好,常常要看医生,还有啊……早上洗衣服的时候,那个洗衣机婆婆更惨呢,说它早就心脏无力,快要转不动了,最惨的是房里那张床,哼哼嗨嗨地一直叫,说它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已经禁不起即将新婚的我们如此摧残蹂躏,再不用多久,就无法为我们效力了!後来……我统统都答应它们,让它们功成身退了!」
「奇怪,我当它们的主人这么久了,从来就没听到哪一个跟我抱怨过,怎么?看你新来的好欺负,都懂得跟你抗议了?」
「哦,这个问题我也有问啊,结果它们跟我说,那是因为它们体谅你的辛苦,不想增加你的负担,所以就不敢跟你抱怨陈情,只能拖著病体继续为你卖命了。」纪方看雨苓笑嘻嘻的,更是瞎扯到天边去了。
「既然你这个新主人都已经核准它们的申请退休案了,我还能反对吗?」雨苓笑著说道。
「雨苓,你放心,你老公我还有点钱,还有我们的新房是不是也该布置一下了呢?呃……雨苓,对不起,我现在可能还没办法买新房子给你,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而且我觉得住在这儿很好呀,我上班又近,到市区交通也方便,左邻右舍这些老邻居也都相处得很好,除非是你嫌弃它太老旧了。我想……它应该没有加入抗议的队伍吧?」
「嗯,现在只有我们小俩口还可以啦,不过以後如果家庭成员增加了,那就必须换间大一点的屋子了。」他挤眉弄眼地睨睇著她。
雨苓娇羞地笑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中却是无限的窃喜,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幸福安详的家居生活了。
尾声
风和日丽,一个适合恋人结婚的日子里,在简单又庄重的仪式中,在那一句「我愿意」的誓言後,雨苓终於成为纪方的新娘。纪方深情地吻了他的新娘,在那双深邃黝黑的眸子里,雨苓看到了他最真挚也最执著的承诺!
走出法院,送走了一干好友,两人也准备直接赶坐火车回乡下,那儿可是有著超级热闹的流水席等著这对新人……
「噼哩啪啦……」忽然一阵鞭炮声响起,雪花般的各色彩层由空中散落,烟雾散去後,两人错愕地看到家纬笑盈盈地站在出口处等著。
「你来干什么?」纪方下意识地抓紧雨苓的手,像是宣告著他的所有权。他仍清晰地记得那天家纬黯然的神情。
「我记得……我好像欠你一个祝福,恭喜你们!」家纬无视於纪方冶酷的表情,仍是笑嘻嘻的。
「谢谢你,家纬!」雨苓不想场面尴尬,礼貌地答谢了家纬的祝福。
「纪方,认识你这么多年,枉我把你当作知己,竟然从不知道你心胸如此狭窄,唉,雨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家纬还不怕死地戏弄著纪方,这小子惦惦吃三碗公,竟然不声下响地把他深藏在内心数年的宝贝给追走了,还摆个脸色给他看,今天不趁这个机会作弄作弄他,实在难清心头怨气!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纪方已经快翻脸了,抓著雨苓的手也捏得更紧了。
「雨苓,好妹子,你叫我一声大哥,然後我就是这小子的大舅子,他就不敢用这张酷酷的脸对我了!呜……呜……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就没有摆这种脸色给我看,呜……都是因为你啦!」家纬像个小丑般唱作俱佳地要宝著。
雨苓忍不住笑了,又扯了扯纪方的衣袖,提醒他保持一点风度。
纪方知道自己是反应过度了,深呼吸了一下,面部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开口向家纬道了声谢。
家纬从西装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雨苓。
「这是什么?」雨苓迟疑地看著纪方,该不该收,她想让纪方决定。
「喔,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贵重的大礼,只是两张到巴黎的来回机票,让你们去度蜜月的。」
考虑了一下,纪方伸手接下信封,简短地说:「谢了。」
「一定要幸福喔!」家纬对著雨苓眨眨眼睛,转过身子,一脸诚恳地对著纪方,慎重地说——
「纪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仍被困在过去的罪孽中,无法脱困,现在我真的觉得很轻松快乐,老友,珍惜你所拥有的,我现在以一个兄长的身分把雨苓交付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待她、爱她,还要包括我那一份喔!还有……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再胡乱吃我和雨苓的醋了!」
纪方腼覥地笑了笑,他看了看雨苓,才答道:「不会了,家纬,谢谢你,你的祝福我收下了……我们还得赶火车,等我们从南部回来,再好好聚一聚吧!」
「喂,我有一个goodidea,别坐火车了,我开了红色的法拉利来,我送你们回去,我们在车子上绑一大堆的彩带,随风飘曳,好浪漫喔!还可以学老美,拿一些空罐头弄成一串串的,绑在车子尾端,既喜气又拉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