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嘛!”褐发女郎又嗲声嗲气地贴在高孟谦身上软言安慰着。
“阿谦!”柳迎芷气急败坏的嚷着。
“妈咪,我们走吧。”蓝妍希头也不回地拉着柳迎芷往外走。
“滚开!”高孟谦愤怒的大吼出声,一把推开黏贴在身上的女人。“砰!”一声,提脚踹烂旁边的垃圾桶。
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无限的怅然翻扰着他的胸口。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委屈自己,而你什么都不是!蓝妍希前所未有的绝决神态和话语在脑中不断重映。他气喘吁吁的将额顶在路边一栋大楼的墙壁上敲击着,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痛苦的嘶喊——
“妍希——妍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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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我没事的,只想出去走一走。”天空开始飘下小雨,将柳迎芷送回高家,蓝妍希拉开车门对着门口的迎芷说。
坐进车中,却再也忍不住的趴在方向盘上大声哭泣。好一会儿才抬头望向车外愈来愈大的雨势,发动车往山上开去。
车前的雨刷规律的在眼前摆动,蓝妍希则不断的提起手背擦拭脸上的温濡,怎么也止不住奔流的泪河。
下定决心要挽回他使她总是将他的绯闻排拒于心门外,但真正见到他的不轨后,这股决心竟这般脆弱的崩溃。
她恨他,恨他对她的不信任竟只是用来甩脱她的藉口,而自己还傻得拿身体来向他证明自己的无辜。他说爱她,原来全是谎言,她只不过是他孤寂旅程中的一段绯闻罢了。
可悲!一个被玩弄、被伤得体无完肤的笨女孩呵!
心被掏空了,什么都不剩,爱毁了,她的世界也跟着灭了,只有无边的恨与怨将她淹没、再淹没。
车窗外的雨势愈来愈大,蓝妍希脚下的油门不禁愈踩愈紧,像这样在山道上疾驰,意外的让她有了发泄的畅快感。几部与她会车的大小车辆被她玩命似的开车方式吓得大鸣喇叭,逃命似的往一旁避闪去。
蓝妍希脸上浮现诡异的笑意,油门一踩,方向盘一转,已越过一部车。正想再越过第二部时,忽地前方一辆大货车迎面向她冲撞过来,货车的喇叭声震天撼地。
她的意识有了片刻的空白,在即将撞上的前几秒钟才将方向盘猛力一扭,银灰色的蓝宝基尼在滂沱大雨中直直往山谷冲了下去。
一切都来不及了!路上的车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灰的车体坠落深不见底的崖谷。
在最后仅存的知觉里,她感到解脱。从此以后没有爱恨、没有牵挂,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第九章
“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高孟谦那凄厉的哭喊声仍萦回在高孟恭耳际久久不去。
在医院手术室外,高孟恭背贴着墙,横眼睨了占据长廊各处的家人一眼,不禁仰头呼出一口气以缓和自己紧绷的情绪,而最令他担心的不外是自蓝妍希被送推手术室起,至今不发一语、维持同一个姿势不变的哥哥高孟谦。
以前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高孟谦现在只是个双眼红肿的——鬼!
“谁是蓝妍希小姐的……”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位医生,话还没说完即被高孟谦揪住前襟往上提起几公分。
“别告诉我你救不了她,给我请最好的医生来,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尽一切所能来救她,我不在乎花多少钱,不在乎,不在乎知道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他激动的哭吼声所淹没,狠戾的目光将手下的白袍医生吓得冷汗涔涔。
“别这样!就听医师把话说完嘛!”高家人一拥而上拉住他。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出来是想通知大家蓝小姐捡回了一条命,你们可以放心了!”
高孟谦坐回长椅上,掩面喜极而泣,高家几口人一听这大好消息也莫不欣喜万分。
在历经生离死别后,任何言语也形容不出他此刻的悔恨。是他不懂珍惜她,那被妒意蒙蔽的理智直到她出了车祸,以为自己将永远失去她时才幡然醒悟。只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高。
“阿恭,你送爷爷和爸妈回去吧,妍希我来照顾。”高孟谦坐在病榻房,头也不回的叮嘱弟弟送回陪着受累一整天的长辈。
他的面容疲惫,目光却是精锐的。
这是个奇迹,车子坠落深谷毁了,蓝妍希幸运的被弹出车外,才不致跟着坠谷。
高家人走后,他忍不住俯身在仍陷入昏迷中的蓝妍希耳畔喃喃轻唤:“妍希!妍希……”
他要她活下去陪他共度这一生,他要她替他生儿育女,他要她此后的每一天像以前那样黏着他、腻着他、爱他。
当他彻夜守在病榻前不眠不休的照顾她两天后,蓝妍希醒过来了,但她却不理他,也不再和他说上一句话。这结果令高孟谦有些失望,但这是他咎由自取,他不在乎。
车祸让蓝妍希摔断腿,可没甩掉她根植的恨意,几坪大的病房里,她无视高孟谦的存在。东西掉了,她拒绝他的帮忙,自己捡拾;口渴了,对他递过来的茶水视而不见,自己倒水喝;甚至避开他伸出的双臂,提着一条痛腿自己跳进洗手间,徒留高孟谦一脸的讶然。
“出院吧!家里舒服些。”她清醒后几天,他建议着。
她坐在床上没有回答,只是别开脸望向窗外远处的海景。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可以看见一艘艘白色的帆船和汽艇,那画面像征着自由——她极欲得到的心灵自由。
他亲密的搭上她的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似乎看透了她的渴望,但同时也感受到传自掌心的冷僵。
这种抗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心知肚明,收回手放进深色西装裤袋里。
“我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上有一艘船,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出海。”
她仍没反应,低下头把玩高孟恭送她的一个泰迪熊。
“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反正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高孟谦倚在窗前望向千帆过尽处,凝思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妍希则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手里的小布熊却被她拉扎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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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院回到高家后,高孟谦索性连班也不上了,每天陪在她身边照顾着。
他怕她闷,就替她订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杂志;怕她无聊,便不惜巨资更新视听设备,布置一个小型电影院供她欣赏,极尽所能的用各种方法使她开心,但她似乎不为所动,大多时候只是蛾眉轻蹙,冷漠淡然。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抱她坐上轮椅,推着暂时残废的她在花园晒晒太阳,逗逗肥狗哈莉玩,通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见得到她遗忘了许久的美丽笑容。
就在蓝妍希拆石膏的一个星期前,高孟谦突然兴起了带她上船的念头。
来到维多利亚港,蓝妍希置身一排单桅、双桅白色帆船间,心里除了赞叹,还是赞叹。
高孟谦的船是一艘双桅游艇。他抱她上船参观一遍后,查了一下气候状况,最后不得不因为天候因素打消出海的念头。
打道回家时,他绕到清水湾,抱她坐到沙滩上,两人比肩而坐,一同望向眼前灰的海面。
“来这地方的人相当复杂,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来这里和一大群孩子混……”他开始对她说一些他不曾对别人吐露的童年往事。
“在爷爷眼中,我一直是个模范生,待人、处事、学业、事业皆然,但实际上可能要让他失望了。养尊处优的环境不能说不幸,但容易使人沉沦,我并不喜欢这样,于是我想办法去体验人生。我在这里混过,甚至也到庙街那边开过眼界。这些经验对我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