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会突然想问这个?」换他问她。
「也没什么,只是在想……」迟疑了一下,她低声道:「为了良姊姊,我不能总记得不开心的事,我应该要积极,要让自己活得幸福跟快乐,这才算是报答她的恩情,也是让她放心、不用再为我担心的方式,是不是?」
她不是很明白,是不是就像他说的,哭一哭对她有帮助,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间就像开窍了一样,开始有一些不同於过去的想法。
「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也不过了。」文雅的俊颜虽然苍白,闻言不禁面露欣慰之色。
「但……」她迟疑。
「但?」他等着。
她看着,表情迷惘,「我该何去何从呢?」
「怎么会这么问?」他哑然失笑。
「我知道,你觉得答案自然是要我回家去,但是『回去』真是最好的选择吗?」她低语,声音中满溢着失落,「虽然大哥说了不再逼我,但是,这话的时效能维持多久呢?」
她想过,很认真的想过了,「日后,当我再继续增长岁数,届时议论的耳语一定比现今还要多,到时大哥跟爹亲受到舆论压力时,他们真能守诺,不逼迫、不使计、设局叫我嫁出去?」
「你还在介意年兄设计你的事?」扬眉,忍不住提醒她,「也许方式不是很好,但年兄的出发点并非恶意,他以为这样是为你好。」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奇怪,「你一点也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他不明白。
「昨晚要弄得不好,你东方圣者的名节可是要让我毁了。」她发现,有时候他更是迟钝得教人发指,「这要是弄个不好,受着舆论压力,我们可是得绑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看她讲得很严重的样子,他想了一想,却觉得没什么,「那也没什么不好啊!」
睁大眼,鞠春水差点怀疑她听错了。
「之前寅跟辰就提过,你很有可能是我的命定中人。」愈想,愈觉得这主意不错,明显苍白的儒雅俊颜露出一抹很纯洁的,纯洁到让人联想到天真的单纯笑容,「如果真绑在一块儿,就应了他们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好。」
「……」她无言。
这已经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她知道,虽然他好像说笑一般的轻松态度,但他绝对是说认真的。
就是因为知道他认真—才更让她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突然间,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让她回避了他纯洁真挚的目光。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突然间就是觉得气氛变得很奇怪,害她整个人不自在了起来。
「啾!啾!啾啾啾!」
气氛莫名尴尬中,不知打哪儿来的一只白色小鸡从一旁的林间飞扑了过来,那一双短短小小的绒毛小翅膀奋力的飞舞,半飞半跳的跃到月卯星身前,然后又是一跳,直跳上他益见透明的身子,咚咚咚的直跳着。
「啾啾啾!啾啾啾,」
哪里来的鸡啊?
鞠春水呆住,杏眼睁得老大,看着那只只能称之为亢奋的鸡仔,表情甚是惊奇。
幼鸡的呜声未止,只觉眼前一花,一整片雪色映入眼中,那是一匹鞠春水所见过最美丽的一匹白马,而马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高大英挺,贵气逼人;另一个……被裹在披风之下,看不见。
一马两人出现得突兀,驾马的贵气少年看起来老成沉稳,可实际年岁看起来应该不超过十八、九岁,也就因为那份年轻,加倍凸显出那一身效世不凡的惊人气势。
鞠春水下意识的警戒着,一双大大的杏眼中满是防备。
突然间,前一刻还在月卯星身上跳跃的鸡发挥神奇之力,用力一跳,短短的小翅膀挥啊挥的,竟也让它「飞」上了马头,继续又唱又跳。
「啾啾啾!」
被气势少年护在怀中的人回应这亢奋的呜叫,从披风中露出脸来。
同时之间,映入鞠春水眼中的,是一张纤美灵秀得足以教人吃惊的美颜……
第七章
「官弟?!」
在鞠春水暗暗惊於那份比女人还要胜上几分的清灵之美时,月卯星已脱口而出,俊雅的面容上满是惊喜。
「啾啾啾。」站在马首上的小绒球得出息的啾啾直叫。
「知道了,知道你棒。」被小心护在身前的纤细美少年接过那蹦蹦直跳的小绒球,而后,目光准确无误的看向月卯星。
早在月卯星脱口而出之时,鞠春水就觉有异,这会儿再见到约莫十五、六岁的美少年竟可准确无误的看向月卯星,那个呈半透明、据说寻常人不会看见的人之时,她更可以推想,这美少年跟月卯星一定认识。
「东圣大人在吗?」握执缰绳的少年是现场中唯一的正常人,看不见月卯星的他低声问着身前的人。
「嗯!」美少年轻应了一声,暗暗松了一口气,虚弱的身子不自觉软软倒在身后人的身上,灵秀的面容露出疲色。
「官弟,你怎么会在这里?」惊喜,月卯星忙不迭的问。
「卯星哥哥……」方才小松了一口气又紧绷了起来,特别是事关紧要,美少年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与其问我为什么在这儿,还不如问问你,你为什么会以这模样出现在这里?」
「你别动气。」
一模一样的叮嘱同时响起,月卯星诧异的看向小弟身后的男孩,只听那少年老成的男孩沉稳的说道:「记得出门时,你答应我的话?」
月灵官闻声不语。
「别忘了你的承诺。」男孩,也就是紫堂曜叮咛,沉声道:「不许动气。」
不许?
这隐带霸气的字眼让月卯星多瞧了两眼,而月灵官本想抗议,可没办法,那些保证的话语确实是临出门前由自己口中说出的,做人的诚信问题教他不好自打嘴巴,只好闷闷的点头,暗暗做了两次深呼吸。
「卯星哥哥……」重来一次,试着不动情绪,冷冷道:「你这个圣者当得如此失职,如果让之丞哥哥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自知理亏,月卯星面露难色,「我有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已经尽力克制,但灵秀的面容终究还是染上几分薄怒之色,「我倒不知道,之丞哥哥派下的工作,包含要你送命这一条。」
「送命?」鞠春水掌握到这重要的一个字眼,「什么意思?」
直到她的开口,月灵官这才有空闲打量兄长身边的人,不等开口,月卯星已想起该为双方介绍一下,「官弟,这位是鞠春水姑娘,她是安乐王爷的女儿……」
「我知道。」月灵官顺口的接话,清灵的俊颜透着古怪之色。
「你知道?」月卯星愣了一下。
「就是夜袭你不成,正闹离家出走的那个人。」如今两造当事人就在眼前,月灵官好奇的表情很明显。
「我?」鞠春水怪叫一声,差点让口水给噎死,「我夜袭他?」
「下午我一进城,听城门处打群架的人这么说。」说实话,月灵官至今仍没办法消化那种荒谬感。
「打群架?」月卯星皱眉,下意识排斥暴力行为。
「是啊!就在进城的地方,那里的大空地正在搭迎神会的大台子,一群人就在那儿打架。」月灵官如实道。
「为什么打架?」P月卯星好奇原因。
「一边的人嚷着得到第一手的情报,说王府里的大姑娘夜袭男人,因为失败,愤而离家出走。」顿了顿,好奇的目光不住的打量那英气勃发的俊挺俏颜,续道:「另一派的则是高喊,以大姑娘的为人,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