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一股暖流猛然由自己双腿间流出,她不禁住口的往自己下半身瞧去。
红色的液体蔓延迅速,很快地将她衣裙染出一大片血的色泽。如雷轰顶,霎时,姒矞明白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天啊!她正在失去自己的孩子!喔──
「不──」惊恐的尖叫声猛然划过天际,姒矞双手下意识的以保护之姿,紧紧环抱着绞疼不歇的腹部。
害怕让她脸色一片苍白,恐惧教她眼神错乱。她的双唇恐慌的颤抖,为了制止它们,她咬紧了下唇,然后她尝到了血的味道,却未因此而放弃力道。
绝望的恐惧已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睁着无助的双眼,颤动双唇,求助的望着夫君,任泪水在眼眶打转着。
同是刷白一张脸的戢枭,他的脸色绝不比自己妻子好太多。目光从那片怵目惊心的血迹转移,迎上妻子求助的双眼,他想安慰她,却只能挤出一抹短暂的苦笑。
「没事的,我这就抱你去找华长老!」没敢再多做耽搁,戢枭一对铁臂很快地抱起自己濒临崩溃的妻子。
「戢大哥──」那位几乎要被在场人士所遗忘的女人,终于憋不住气地开口了。姒矞身上的血迹让她唇角忍不住笑纹隐现。但是她的话让一声怒喝无情的打断了。
「住口!从现在起,我再也不要听见由你口中所说出的任何一句话。虎啸,看牢她!在我尚未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不准她离开房门半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是的,都怪自己!当初他若能对她的揣测有所丝毫的重视,她腹中的胎儿也不至于……胸口的痛,再次让他眼眶发红。
不愿让「他们正在逐渐失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的想法进驻自己脑中,戢枭抱着埋在自己胸前开始悲戚低啜着的妻子火速离去。
背后,訾云的表情净是无法置信。她不相信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会如此无情地对待自己,她更不甘心自己的苦心就这么白费了。不!她不会善罢干休的……对了!她可以找「他」商量的。不错,「他」有能力替她除掉那女人的,就算她得不到他,她也不容那卑贱的赤狼族女人的存在!
但是一日的等待之后,訾云的期望落空了!打从她东窗事发的那一刻起,石城便未再现身她眼前。纵使她有多期盼他的出现,她已没有机会了!
因为訾云在第二天的午后被送出宫了,随行的只有她那尖酸利嘴的丫鬟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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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小脸蛋儿,红嘟嘟的粉嫩细腻,长长的睫毛下,一对大眼睛眨啊眨的,格外惹人怜爱,开怀笑开的表情透着天真无邪的纯净,双颊梨涡是若隐若现……好可爱的男娃儿啊!
望进那对晶莹明亮的灰眸,姒矞忍不住朝小娃儿伸出双手──这是她的孩子!
眼见双手就要触摸到娃儿细嫩的脸蛋,娃儿却突然对她嚎啕大哭起来,身影也随着哭声而逐渐模糊不清……
惊惧瞬间替代眸底原有的喜悦。她即将失去他了,她的孩子!这抹认知让她惶恐害怕的大叫出声──
「不──别走──」
充满绝望的吶喊,令一天一夜未曾阁眼的樱子,倏地抬起方贴上椅面的屁股。
转眼间樱子已赶至主子病榻前。「你醒了,夫人!樱子好担心啊!」紧绷已久的神经,霎时得到解放的松懈,樱子两眼涌入欣慰的泪水。
丫鬟欣喜的叫唤未能引起姒矞丝毫的注意。
瞪着自己高举于半空中的双手,发现自己已无能力挽回什么,让她迅速红了眼眶。她缓慢放下双手,轻轻压在小腹上方。
空虚!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突地紧紧压迫着她的胸口。
「孩子……我的孩子……」明知事实的结果,她仍渴求会有一丝丝的神迹出现。然而樱子的回答却让她尝到毕生最悲切的痛楚。
望着主子脸上的表情,樱子喉咙一紧,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只好以摇头来表示。
挺直的鼻翼被第一滴泪水滑过,接着是第二滴……泛滥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剎那间,苍白的脸蛋被滚烫的泪水所淹没了。
都怪自己!倘若不是自己的鲁莽,她也不会失去她的孩子。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哽咽的一声,姒矞悲切哀痛的掩面哭泣起来。
瞧主子哭得这般伤心,樱子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夫人节哀顺变,身子要紧啊!」她转身端来桌几上半温的药汤。「华长老交代奴婢,要夫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下这碗药……夫人,让奴婢扶你起来把药喝了──」
将盛着汤药的碗暂搁床边的小茶几,樱子以袖拭干眼角泪珠,作势就要搀扶起床榻上的主子。
「端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她转身背对樱子,以哭哑的嗓子断断续续的叫着。
樱子鼻子一酸,忍不住再次潸然落泪。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教她顿时松了口气。
「你先退下吧!樱子。」
「是,少主。」朝主子背影丢下忧心的一眼,樱子跪安离去。
望着妻子颤动不止的双肩,戢枭在床沿缓缓坐下身子。
「矞儿,」第一声叫唤没有得到一丝的理睬,戢枭再次唤道:「矞儿!」嗓门略微提高,仍依旧十分轻柔。
纤细颤抖不停的身子犹是背对着他。叹口气,他没再开口,直接横过上半身,两手将啜泣不止的妻子轻轻揽进怀里。
「别哭了,你会哭坏身子的!」她的哭声是如此的悲痛,几乎让他肝肠欲断。「来,先把这碗药喝了。」
端起搁置一旁的碗,戢枭试着劝说。但是他的碗尚不及端至胸前,已教一对蓦地挥起的柔荑给打掉,然后翻落地面发出一记清脆的碎裂声。
轻楞片刻,戢枭目光由泼洒一地的地面收回,他愕然望进妻子热泪盈眶的双眼。
「矞儿──」
「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晶莹的泪水闪过一抹金芒,姒矞含泪地瞪着夫君。她发现他变憔悴了,意气扬扬、不可一世的气概在俊容上已不见分毫。还有那对眼睛,里面盈满的哀伤绝不少于自己──
颤动双唇,姒矞哽咽地扑进夫君怀里。
「为什么老天要夺走这条无辜的小生命?我是这般期盼他的到来,为什么从我身边夺走他?老天太不公平了……」
他能怨上苍吗?当华长老对着浑身是血的她皱眉地摇头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她了!能捡回她这条小命,已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眷顾,他又怎能不知足的抱怨老天呢?
戢枭柔肠寸断的拥紧妻子。「别怪老天!要怨就怨我,当初我若能对你的话稍加重视,你也不会只身前往,今天这种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一番话让伤心欲绝的姒矞蓦地停止了哭泣。短暂的怔楞之后,她倏地推开身前的男人,抡起一对粉拳,使尽全身仅剩的力量,粉拳落在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不错,是你!你和她都是凶手!是你们让我失去他的。我恨你!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不会的……我绝不原谅……」
她声嘶力竭、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夫君,想要将内心的悲切哀痛之情与愤怒藉由双拳来发泄般,用尽气力地捶打着他。
妻子声声的指控如长满芒刺的荆条,一鞭鞭地在他心口划出一道道无以计数的血痕,教他胸口疼痛得几乎就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