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冀立刻领会到她笑容中的爱意,温柔地揽住她的肩。
看到这两对相爱的有情人,不禁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叹有情的世界是这般美好。飞白和行云更是深深地想念著家中的娇妻,她们若知道新晴无恙,必然也是欣喜若狂。
就在这般温馨感人的时刻,坤宁宫外的太监忽然通报道:「圣上驾到。」
众人错愕的连忙以礼相迎,皇后心中升出一股忧虑,眼光看向新晴。
天香公主开心地伴著大明天子进来。
她先前回寝宫休息时,一直担忧桀惊不驯的武威亲王会不给皇后面子,所以才去御书房找她皇兄,一边撒娇一边将朱麒的恶行加油添醋,鼓动皇帝来这里当靠山,让朱麒不得不放了新晴。
她天真烂漫的以为走能成全一对有情人,同时也想见见被青黛形容成人间少有的美人儿是何模样。
「平身。」皇帝淡淡地说,在皇后陈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後,眼光转向垂立在殿下的一行人。
「阿麒,你既已认错,朕就不责备你了。不过你贵为亲王,应该要谨言慎行,不然若被御史台那些老家伙弹劾,朕也保不住你。」
「是,臣弟明白。」朱麒恭敬地道。
天香公主见皇兄罗哩罗唆地摆著威仪,有些不耐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忙著向殿下那群低垂著头的人打量,眼光停在青黛身边的少女上。
可惜对方螓首低垂,除了见到那头鸟溜溜的秀发,和一身素雅的打扮外,难窥其绝美风采。
「哎呀,倒是把头抬起来让人家瞧瞧嘛!」她低声咕哝道,皇帝听见了不觉莞尔。
「既然天香公主想看,众爱卿这就抬起头来让公主看个分明。」
「是。」众人领命。
皇后偷瞪了公主一眼,心中著恼。
果然如皇后所忧虑的,新晴一抬起头来,立刻看得皇帝目瞪口呆,目不转睛地直盯著那张比芙蓉更加清艳、赛过玫瑰娇美的丽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哇!」天香公主赞叹一声,轻移莲步走到新晴身边。「青黛没有骗我,这世间真有这样的美人。」她眼角的馀光瞥见新晴身边的杜玉笙,惊艳地走住眼看他,再难移开目光。
丰神俊朗、美秀端正、风流儒雅、貌比潘安……总之,出现在她脑中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漂亮的美少年,倒是诗经中用来称赞男人的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勉强可以,因为他的确是漂亮无比得像朵最美丽的花、像块白玉般无瑕。
这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
玉笙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起来,偏过头瞧著新晴,新晴对他微微一笑,令他心境开朗。
「啊,这……」皇帝的脑子里仍是一片昏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臣妾刚才已经作主让新晴跟著玉笙返家,尽快完婚。」皇后快刀斩乱麻地禀告。
「什麽?」皇帝蹙紧眉,心头郁闷了起来,而站在玉笙身前的天香公主,脸色也变得苍白。
皇帝的眼光不舍地流连新晴清雅脱俗的脸蛋,心中一动。「照皇后刚才所言,若不是武威亲王掳走了新晴姑娘,她早就和杜玉笙成婚了。所以朕觉得是皇室对不住他们,希望能有个弥补的机会。」
「皇上……」皇后勉强一笑,「臣妾认为他们不敢嗔怪皇上的。」
「话虽这麽说,但朕还是觉得有必要予以弥补。」皇帝微微一笑,不知怎的,皇后竟觉得不寒而栗。「再说新晴姑娘的容貌端秀无双,将来极有可能再惹人觊觎,不如由朕亲自主婚,以绝後患。你们看怎麽样?」
「皇上圣明。」郭冀兴高采烈地道。
「嗯。」皇帝满意地点著头,眼光仍盯在新晴脸上。「新晴,你就留在宫里,待朕选好吉日,再替你完婚。」
罩人听了皆面面相觑。
「皇上美意,我们都很感激。」育黛恭谨地说。「不过皇上既已允诺主婚,这份恩泽便已大如滔天,不敢再拿琐事烦扰皇上。新晴可以住在寒舍,不劳皇上费心。」
皇帝不悦地瞪了青黛一眼,阴沉地说:「朕认为新晴和天香公主颇为投契,想留她在宫中多住几天,对这一点,定远公夫人有异议吗?」
「臣妾不敢。」青黛心情沉重地退下。
「既然如此,事情就这麽决走了。新晴就住在天香楼旁的养华轩吧。」
皇后还想说什麽,但想到养华轩就在太后住处附近,转了个心思,决定暂时不违逆皇帝的心意。
「晴姊……」倒是好不容易才和新晴重逢的玉笙有些心慌。
新晴握住他的手安抚,盈满柔情的眼光坚定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的心意。」她还是这麽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的表白,玉笙听後不再惊慌,只用那双静静燃烧著炽热情火的眼眸凝视著新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样海般深厚的真情,山般执著的挚爱,坚定地在两人眼眸中交会。他们知道不管未来的情形有多麽不确定,两人之间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
※※※※※※※回府後,青黛的心情始终开朗不起来。
「青黛,你为什麽如此忧心仲件呢?」郭冀托住她的香腮困惑地道。
青黛看了夫婿一眼,轻叹一口气。「我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青黛,你太杞人忧天了。」郭冀莞尔。「皇上已答应替玉笙和新晴主婚,你还有什麽好担心的。」
「我担心的就是皇上。」青黛忧虑地说:「我觉得他看新晴的眼光别有用心,我怕他对新晴不怀好意。」
郭冀听了皱拢著眉,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青黛,这是玉笙和新晴的命。如果老天要他们在一起,他们就会在一起;否则,他们终有一天会分开的。」
「我不赞成你的话。」青黛摇著头,微带愠怒的看进他眼里。「如果一切都要靠天的话,我们也不必费尽心力地藉由皇后让武威亲王低头。不能因为禁锢新晴的人换成皇帝,我便屈服不管,那不是我的作风。」
「你能怎麽管?」郭冀对於她固执要插手杜玉笙和新晴的事感到恼怒。
「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看新晴羊人虎口。」
「我也不愿意啊。」郭冀烦躁地道,「青黛,事情不见得这麽糟,皇上未必如你所想的那样对新晴有什麽野心。再说,就算是这样,我们又能怎麽做?」
「我不知道,我只是……」青黛心乱如麻,彷佛已预料到事情的发展。她合上眼睑,许久之後,才抬起头坚定地望进郭冀眼里。
「冀,如果今天换成是我被皇上强掳进宫,你会怎麽做?」
「这……」郭冀脸色大变,攒居深思後回道:「我会抛弃一切,带你远走高飞。」
青黛喜悦地搂住他的颈子,颤抖地说:「冀,谢谢你这麽待我。」
郭冀抱紧她,凑在她耳边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是打算拿自己代替新晴,将她换回来吧?」
青黛嗤笑一声,捶了他一下。
「就算我愿意牺牲,你认为皇上肯吗?」她嘲弄地道,随即表情严肃起来。「冀,我只是在想,万一皇上不遵守对我们的承诺,真对新晴有什麽野心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救她吗?」
「你该不会是要我公然与皇上为敌吧?」他不可思议地道。
「公然为敌是最不智的做法。」青黛苦笑道:「这次不能硬碰硬。万一皇上真有纳新晴为妃的打算,唯一能令皇上打消主意的人,只有新晴自己。不过,我们也不能让新晴只身奋斗,必须结合一切后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