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和何嬷嬷结束谈话後,她就一直躲在房里,直到被琴声引下楼,而她这只想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竟就这般大刹刺的坐在人家客厅里勾引人家丈夫,她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开怀的笑意盈满康向誉的眼眸,但他语带不满地说:「别叫她『康太太』,她的名字是尹霞。」
路人玾挑高眉一脸下置可否,赌气似的反驳,「她的确是康太太呀!」
她心中怎么可能毫无疙瘩? 路人玾嘟嘟嘴,轻瞪了他一眼。
她终於发现,自己永远也不是块当第三者的料,她的独占欲不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得少。
康向誉不想在这话题上与她起争执,所以他仅回答她前一个问题,「她傍晚时就离开这里,回学校宿舍去了。」
她怎么来回的?搭计程车?你付的车资?路人玾心里想归想,却没打算问出口,因为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自从明白了自己确实是喜爱著康向誉後,不管他是下是富有,一想到他替别的女人付帐单,她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
就算那个女人是他合法的妻子也一样!
「何嬷嬷复工了,所以我明天一早就回家。」她朝他伸出一只掌心向上的手,「请你付我这阵子的工钱、油资,对了,还有今天早上我到镇上采买食物的费用。」
康向誉握住她的手,将她自沙发中拉进自己怀里,轻笑著说:「生气了?我正奇怪你怎么可能都不生气?」一切仍处於暧昧下明的状况下,他暂时找不到将她留下的理由。
「别以为使美男计就可以不付我工钱。」路人玾突然变得笑得多气得少,她乖顺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却说:「现在你还对即将离职的员工进行性骚扰,所以要多付一笔遮羞费。」虽然不容易,但鼓起勇气先说出自己即将离去,那让她保留了些许自尊。
「我开一张支票给你,金额嘛……视骚扰的情况填写。」话一说完,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吻她一下,接著又一下,非常甜蜜地吻著。
在眼下的时刻,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半晌之後--
「我愿意等你,等你正式来追求我……」她双臂揽著他的颈项,低语著说,「但那是有期限的,所以请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紧紧拥抱著她,他在她耳边说出回答,声音沙哑而低沉,「相信我,我迫不及待的程度绝非你所能想像。」
☆ ☆ ☆
隔天清晨,光线很亮,一种雨水洗过後的纯净晶莹光线。
路人玾起得很早,想要在康向誉未察觉之前便潇洒离去。
在离开前她提著行李走进厨房,煮了一壶他喜爱的咖啡。但当她推开厨房门踏进客厅时,抬眼竟对上了康向誉的眸子。
他们没有走近对方,也没有开口说话,仅是眼睛眨也不眨地对望著。之後,他们眼里泛起温暖的笑意,看著彼此的眼神,让他们的心如春花般绽放,空气中有爱情的味道。
昨晚她收下他那张未填上金额的支票时,半真半假地威胁他,他若是让她觉得等得太久,她便多填一个零上去,直到她等得受不了了,就拿到银行去兑现,至少她还可以试著让他倾家荡产。听了她的话,他也笑了,是那种带著奇怪孩子气的笑容,她喜欢的那种。
路人坤没有再次要求康向誉的保证,该说的话他们都已经说过,目前的情况下,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显得唠叨、显得多余。
她提著行李缓缓地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
☆ ☆ ☆
康向誉坐在厨房小桌旁的椅子上,自壶中斟了一杯犹冒著热气的香醇咖啡。他环顾四周,突然对整个空间起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流理台前那扇可看向後院的窗户,原本是开在那个位置的吗?厨柜的门把形式、墙壁的颜色、後门框上的饰条图案、踢角砖的花色,怎么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他在这屋子已居住了很多年不是吗?
难道有人在极短时间内、在他不知不觉中,将整间厨房重新装潢过了?
弯起唇笑笑,他其实明白,眼前突来的空间陌生感,全是自己因路人玾的离去而失魂落魄所引起的。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望著咖啡杯呆坐了多久,只知道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头的那股失落。
「康老大,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老半天了……」罗川推门探头张望了一下,发现要找的人在厨房里,便走了进来。「该上班啦,还坐著发呆。」员工催促老板上工,他为自己的勤奋颇感骄傲呢。
康向誉先是回头瞥了他一眼,才端起凉掉的咖啡杯闻了闻,然後喝一口。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罗川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还是和小厨娘吵架啦?」
他心中的猜测比较偏向後者。
「她走了。」康向誉将杯子搁回小桌上,不愿一口气将杯里的咖啡暍完。就算时间一久使咖啡酸口,他也要在心中珍惜过後再喝。
「走了,走去哪?」罗川脸上闪现惊慌,他暗求各路神佛保佑,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康向誉挑眉失笑,心想罗川怎么突然变得笨了。「她回家了。」在她离去之前,他便已开始想念她。
「啊,那怎么可以!」罗川瞪眼叫了起来。
康向誉笑得很无奈,也觉得自己其实不该让路人玾离开,但目前的情况令他想下出任何理由来挽留她。
「你还笑!我们可要惨了你知不知道?」罗川皱脸、跳脚,几乎要痛哭失声的说:「我今早来这里的路上,被何嬷嬷的车给拦了下来,她车上载了一群欧巴桑,说是为了成全你和小厨娘的好事,给你们谈恋爱的时间和机会,所以她要继续休假,要和长青会的朋友去做环岛旅行,还要我跟你说,她会带各地特产回来送给你和小厨娘。」
他的腰围已被路人玾煮的美食喂宽了两寸,这下子,可能很快就要缩小四寸了。
康向誉怔住片刻,才讷讷地问:「你确定何嬷嬷已经出发了?」
罗川很用力的点著头。
登时,两个除了会烧开水冲泡面外,就只会按微波炉加热按键的大男人,四目相视、无言以对。
然後康向誉率先回过神,十万火急地冲向冰箱打开门。
「完了!」看见冰箱里摆放的东西的罗川,哀号一声,「都是还没处理过的生食!
小厨娘为什么不把东西全煮熟了再走?」
「玾以为何嬷嬷复工了。」康向誉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向咖啡壶,「所以除了那壶咖啡,什么都没煮就走了。」
「康老大!」罗川歇斯底里的吼叫著:「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住在什么小吃店都有的镇中心?为什么要住在连披萨店都不肯外送的地方?」为了吃,他可以丧失理智地六亲不认。「我要吃热饭、热菜!」这阵子被路人玾养刁了胃,他变得无法忍受没有美味午餐的未来。
「罗川,我看你以後就带便当来上班吧,中午时用微波炉热来吃,对了,记得也替我带一份。」暂时品尝不到路人玾高超的厨艺,他也深感遗憾。
「你这个恶老板竟敢不供应我热腾腾的午饭?」罗川恶狠狠的瞪著他,「我要罢工抗议!」
康向誉对他的夸张反应感到好气又好笑,他摇摇头笑著说:「顶多我下厨做饭给你吃,这总成了吧?」
罗川张大眼,往後跳了一步,他惊恐地说:「康老大,你忘了你煮的饭连蟑螂都不肯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