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恭贺的是你们大家,”洛克的声音响亮而有力。“奥德赛是我的梦想,而你们实现了她,我敬大家。”
小马率先欢呼,众人齐声高喊,洛克抬手制止他们,好继续说下去。
“麦氏兄弟公司已和纽约坎特公司签约合作造船,而亚古诺号明天也即将上龙骨台,有了纽约的合约和亚古话号,船厂业务欣欣向荣,”洛克举高酒杯。“各位,今天我谨以奥德赛献给大家,愿她乘风破浪、翱翔万里!”
一时间,会场内欢呼鼓掌声此起彼落。
丹丝在工人们的脸上见到了他们对洛克的信任及敬意,她的心满溢着骄傲,洛克或许是个一丝不苟的严格主子,可是他博得了手下们的尊敬,对一个困于家庭丑闻的男人来说,这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她欣悦的笑了,非常高兴能够参与他的胜利和成功,她的视线又与洛克交接,她举杯向他致意。
可是洛克的表情却甚是凝注,丹丝双颊飞霞,芳心怦然,他炽热的目光仿佛在她的小腹里燃了火苗,她不知不觉的微启双唇,像在邀迎他,想要品尝他的渴望如此激烈,而洛克的眼神变得如乌云般幽黑且危险。
丹丝心慌的移开视线。
每每与洛克目光相对之际,她的身体就背叛她的意志,这教她怎么能够继续与他维持合约关系?老天,她得自制点才行!
当洛克跳下椅子,挤过一路向他击背道贺的人群,向丹丝走来时,她竭力扮出庄重的模样。“麦先生,今天真是波士顿的大好之日,”爱儿热烈的与洛克握手。“你会让本地成为东海岸的造船中心,我曾看着贵府大造新船,那时你还是个小娃儿呢。”
“谢谢你,费小姐。”
洛克以一贯不慌不忙的态度回道,但丹丝立刻察觉在他冷静的表面下,他是欣喜若狂的,丹丝再度为他无法开放心胸来欢享此时此刻而感到遗憾,难道他不知道如此压抑是在抹杀生命的乐趣吗?
或许该给这个人上一课,丹丝在心里笑着,谁叫他老对她不苟言笑、一本正经,日常生活中又逗得她心慌意乱、不能自持?
“但是别对工作太狂热,冷落了新娘子,”爱儿打趣着,把丹丝推向洛克。“你们两个好好去玩乐吧!”
“和爱儿争论是没有用的。”丹丝哺哺道,心里很感谢她的朋友给洛克推了一把。
“那么我根本就不和她争论,”洛克笑了笑。“对不对?”
小俩口向爱儿挥手道别,转向众人,与洛克的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寒暄,他们甚至碰到了金船长和 他又短又肥、长了一张驴脸的太太;金船长完全没有提到麦夫人就是他船上的乘客“阿丹”的事。
“金船长显然得了失忆症,”丹丝说:“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他率奥德赛的出海。”
“他决定不等奥德赛,周三要先带伊莉莎跑加利福尼亚,幸运的话,他上回那一趟船货可以嫌到四倍的利润。”
“拜会过金太太后,我了解他为什么比较热衷海上生涯了。”丹丝挑着唇角说。
“结了婚之后,你还是本性难移。”洛克回答。出现了一天以来最轻松的语气。他们继续向前梭巡,洛克一路与人点头或打招呼。
“你并不喜欢这样,对不对?”绕行船厂一周后,丹丝侧着头问他。
“喜欢怎样?”洛克问道。会场的气氛正热,他只是对刚刚丹丝没有和他一起登上奥德赛而感到几许失望,至于为什么失望,他不想细究。
“和一大群人混在一起,”丹丝说道:“你在群众中表现得很好,可是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们驻足在舞池边缘看着大伙儿跳波卡舞,洛克耸耸肩。“我承认我不擅于和众人周旋,但这是工作的责任之一,舆论有助于我们的声势,但有时也可能吃掉我们的生存空间,我是万万不能松懈的。”
“别扫兴了,今天是大好日子,还有新合约值得庆祝!”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松懈,”他充满坚定的咬紧下颚。“我造得出当今世上最快的船,可是那不会是永远的,很快就会有更新更快的船只出现,蒸汽技术日新月异,十分惊人”
“等时机一到,你就会造蒸汽船,”她相当有信心的说:“你无所不能。”
“我熟悉和热爱的唯有船只,打从我和里南小时候做出第一艘小渔船时,我就立下志向了,”洛克的蓝眸远眺港湾。“奥德赛虽可赢得盛誉,但和坎特的合约却可以让我造出超越颠峰的亚古诺号。”
“就是你们在制图室绘制的那一艘?”
洛克点头,双眼出现如诗如梦的光彩。“她才是可以让我扬名立万的一艘船,丹丝。”
丹丝明了对洛克来说,有远比名利野心更重要 的意义,它的发愤是来自一股想洗刷麦家耻辱的渴望。
“你会成功的,洛克,”她柔声道:“但是等明天再把你梦想中的大船化成现实吧,你今天已经够拼了,铁汉也需要休息的。”
丹丝的话吓了洛克一跳,他转向她,她伸出手,嫣然灿笑让他目眩。
“和我跳舞吧。”
一阵激荡贯穿洛克体内,他的后颈冒出汗意。压抑在小腹问烧的那股火热已经一个月了,没有一天他不骂自己傻的。有丹丝近在身边,吸嗅她的芬芳,观望她各种心情——早餐桌上的憎懒,工作室里的专注,收到亚利存心让她良心不安的来信时的沮丧——那是对一个健康正常男人最大的考验!为什么他不直接要了她?全怪他自尊心太强!洛克只盼丹丝不要发现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在她面前变成傻瓜的!
洛克摇头,粗嘎的回答“不了,我另外有事。”
“拜托,”她拉住他的手。“我看过你在银浪号下水典礼的照片,你不可能把如何开怀玩乐全忘光了吧?”
洛克眨了眨眼,一时间哑口无言,孩提岁月,父母死前的快乐时光回到心田,丹丝那对暖煦亮丽的双眸挑动着他,敦促他抛开一切严肃和刻板,去享受生命的乐趣。
“这样不太好。”他警告道。
“就和我疯狂一会儿吧,这对你有好处的。”
洛克想答说:“是你对我有好处。”可是他不知道丹丝能否明了。老天,连他自己都不太明了!他只知道和丹丝在一起,他感受到这几年来所没有的活力和生趣,他不知如何去说明这份感受,只好和她一起旋入舞池,向众人展现铁汉的另一面。
他如在天堂又如堕地狱。
怀里拥着丹丝,与她身躯相依、体温交溶,欢愉无法言喻,这不是他在一厢情愿,丹丝也有同感,她的纤手在他的掌心里微颤,当两人目光交接,她即娇面晕红,妩媚的垂下睫毛。
所有感觉奔放到极致,丹丝的体香特别浓,音乐特别醉人,夕阳特别灿烂,星子特别耀眼,洛克完完全全放松了自己。
一直到午夜之后,两人才踉跄回到他们在杜芬街的家。“今天真是太精采了!”丹丝的发譬老早就凌乱松脱了,但她却显得容光焕发。
“你把我累惨了。”洛克故意前咕。“我可不是年轻小伙子,经不起这样的跳舞狂欢。”
“是什么人和梅姬大跳波卡舞跳得屋顶险些垮掉的?”丹丝不甘示弱的嘲弄,把她的手套、帽子搁下,快活的转了个圈。“今天的庆祝会比冬季盛会好 玩多了,我喜欢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