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好,真的很好。但是,她仍努力忽视这种“很好”的感觉,事实上有部份是来自于有他为伴。而这种感觉是这么强烈,因为当他开口时,她发现自己甚至还带着微笑。
他突然冒出的话,主要是针对这辆一路上颠簸的车子而发的:“等我开始当律师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买辆新车。”
“这个主意不错。”她说:“但是你觉得它还能再撑上一个学期吗?”
贾詹姆看了她一眼,雇边露出了一个笑容,“它非得撑下去不可。”
“你确定它甚至可以撑到我们抵达目的地吗?”
贾詹姆的笑意更深了,“不确定。你知道怎么修车吗?”
“不知道。”
“那你最好开始祈祷。”
他们的笑容逐渐退去,继之而起的是两人间的沉默。虽然他们都知道,整个星期来,一直横梗在两人之间的一些负面紧张情绪已经驱散了,但是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因为这种紧张情绪,似乎已被另一种肢体上的紧绷所取代,彷佛山雨欲来,紧张的气氛悬荡在空气中。
不多久,他们就到了哈蒙德小镇。进入小镇后,大约又开了十到十二哩路,车子才驶上一条布满尘埃的小路,并且继续蜿蜒地开了大约四哩路。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排绵延的竹林和一座竹桥。车子通过竹桥时,两人因晃动而挤在一起。过了不久,贾詹姆便把车子停在一栋虽老旧,但却保存得很好的农舍前。
他把引擎关掉却没有下车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来此,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在分手以前,他必须让她认识真正的贾詹姆。他要让她知道,他是来自一个辛苦工作的家族,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家人虽然贫苦,但却一宜拥有最难得的骄傲。
当车子还在行进中时,萝拉就在想,贾詹姆是否要带她去看那片牧场,那片他父亲极思扩大,他哥哥一直努力想保有的牧场。她希望事实就是这样。在他们分手前,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她想看看这个男人生长的地方。
“听我说,”他终于开口了:“虽然我们有个不好的开始,但是你觉得我们可以为这段关系的结束画下一个美好的休止符吗?甚至像个友谊的道别?”
“我想,也许吧。”萝拉说:“此外,我也想见见你哥哥。”
“他不在。”贾詹姆说:“这个周末他要到市场去。”
想到只有他们俩,萝拉的心跳加快了,虽然她极力想掩饰。“你何不带我四处看看?”
萝拉以前从不曾来过牧场,这次的经验对她来说,无疑是非常令她着迷的。低头吃草的牛儿引起了她很大的兴趣,特别是新生的可爱小牛。贾詹姆特别把其中一只带出来让她抚摸。出生才几天的小牛看来似乎非常脆弱。即使有她在旁观看,那只小牛仍然靠在贾詹姆的腿边磨蹭。他轻轻地抚摸它,那模样令萝拉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稍后,贾詹姆还带她去看他最心爱的一匹马,一匹名唤“赤免”的花毛种马。萝拉几乎一眼就爱上这匹马。当她在贾詹姆的教导下,梳刷着马儿光亮的毛时,马儿发出嘶声,表示它对新朋友的赞同。然后,贾詹姆后退一步,着迷地看着她对马儿轻言软语,看她额对额地和马儿亲热。这个女人和这匹马之间,有着全然性感的交流。噢,或许性感的只是这个女人巴!
“你骑过马吗?”他问。
萝拉停下刷马的动作,转头看着贾詹姆。这是个凉爽的秋天,微风轻轻拂动着贾詹姆的头发。这次,他的头发不再有牛仔帽的保护,因为他的牛仔帽早先已被风吹落在门槛上了。萝拉象过去几周一样,渴望上前去抚顺他的头发。
“没有。”地拨开遮住视线的发丝。
“你想骑吗?”
萝拉的心跳剧烈:“想,可是我不会骑马。”
不多久,贾詹姆就为马儿装好了马鞍,并轻松地踩着马蹬跨上马背。在箩拉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前,贾詹姆已经俯身向前,一把将她拉上马背,坐在他的前面。一待她坐定后,他就开始驱马缓缓前进了。
不消多久,贾詹姆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萝拉的臀部是如此紧密地靠着他的大腿和他的男性象征,今他想起了一些最好是忘掉的事情。而且她芳香的香水占据了他的嗅觉,更糟的是,她的胸部随着马儿的走动,不断磨擦着他的手臂。是的,贾詹姆心想,带萝拉骑马是个糟透了的主意,从一开始就错了。即使在这样一个凉爽的秋天,贾詹姆的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汗水。
随着马儿每一次的振动,萝拉发现自己的臀部就像海浪般,一次次冲向贾詹姆如钢铁般强壮的大腿和他男性的外围。上上下下,上上下下,这节奏似在嘲笑她,就像她反复自问的问题:我怎废杷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横越在她胸部底下的强壮手臂没有给她任何答案。而她倚靠着的那个宽阔的胸膛也没有给她答案。等他们到了一条溪流旁时,呼吸已然不顺畅的萝拉,祇想赶快下马来。
在贾詹姆的协助下,萝拉从马上滑了下来,但是她的目光一直回避着他,因为她此刻的心情非常紊乱,更怕自己的感情会从眼底泄露出来。为什么她会对这个男人产生感情?他们之间的差异是如此之大,他们的生活方式更是有如天壤之别。但是,也许答案就存在这份差异中。不过,她是否为他所吸引已无关紧要了,因为他们的关系事实上已经宣告结束,也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我星期一就提出申请婚姻无效的宣告。”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切都已结束了。
“好。”他一面以手自起溪里的水滋润脸颊,一面咕哝着。水对他并无任何助益,因为最需要冷却的不是他的脸颊,而是他的怒火。他生气,因为他的身体告诉他,他要这个女人!但她却是这世界上,他最不该要的女人!他早该躲个远远的。
“在我祖母面前,我还需要继续这个谎言一段时间,然后……”萝拉停了下来,接着又继续说:“我再想办法圆这个谎。”
她想起了曾经想过的一些曲折安排——她丈夫在蒙地卡罗的赛车场上车祸身亡;她丈夫在一次海底寻宝的行动中,在海上失踪了;她丈夫心脏病发死了,虽然婚前他曾告诉过她,但是她还是坚持要与他相守。她尤其喜欢最后这个剧情,因为这个剧情需要祖母以坚强的心帮助孙女度过悲伤。但是这一切的剧情安排,现在看来却是那么愚蠢。因为不管选择哪一种,祖母都会悲伤难过,因为她不但已经认识了贾詹姆,而且也喜欢他了。萝拉也喜欢他,这点令她非常害怕。
“我……呃……我想我应该回去了。”她说。
贾詹姆转身向她,那种目光是她不曾见过的。他的眼光中燃烧着炽烈的情感和怒火。
“是啊,我想你是该回去了。”他慢慢地说,接着又别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这次骑马回去甚至会比原先那次更加令人难受。虽然一路上,他们谁也没说话,但是他们的身体却诉说了更多。事实上,他们两人的身体都狂喊着欲望。当贾詹姆把马引入马房时,温暖甜美的干草味,和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默,将他们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