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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受好友飞白之托,准备前往杭州拜访红叶山庄。
临行前,他到金刀山庄辞别。飞白本来想陪他下杭州,却被贺梦依给阻止了。
那小妮子还为那天的事耿耿於怀,深怕无耻的兄长会玷污行云的清白,所以在贺老夫人面前力阻飞白同行。
「飞白,你已经订亲了,还是留在家里收收心,顺便帮你爹的忙。」贺老夫人一声令下,飞白只好乖乖的留在家中。他将行云拉到一边,在妹妹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匆匆叮咛他一定要办成这件事。
行云苦笑地点头,告别贺家人,顺著大运河到达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跟苏州景致相比的杭州,自然是不同凡响。
行云不是第一次来杭州城,却是首次到红叶山庄拜访。
玉剑山庄少主楚行云的来访,替久经沉郁的红叶山庄带来一股生气。杜飞篷殷勤地接待,杜老夫人对这位才貌双全的佳公子更是赞不绝口。
「行云,你和飞白并称江南双秀,两人又常常连袂行走江湖,怎么这回却不见飞白跟你同行呢?」杜飞蓬讶异地问。
机会来了。
行云清了清喉咙,有满肚子准备要编派好友是非的话,然而事到临头却全卡在喉中,只能乾涩地冒出:「他不太舒服,所以贺奶奶不让他出门。」
「不舒服?病了吗?」杜老夫人关心地问。
行云僵硬地点点头,汗珠自他滚烫的皮肤滴落,双颊涨得通红。
飞白,你真是害苦我了。
他暗白埋怨著,勉强露出笑容道:「现在不要紧了,他在四川受了点伤。」
「飞白在四川受伤?」杜飞蓬迷惑地问。
从行云尴尬的表情中,他看出这件事必有内情,否则行云为何一副有口难言的神色?
行云硬著头皮点头。
「是谁伤他的?」
「是……」行云迟疑地抬头看著杜飞蓬,随即又红著脸垂下头,讷讷地开不了口。可是一想起好友的交代,他只好咬著牙……
「行云,你直说无妨。」杜飞蓬再次催促道。
我自然是非说不可。行云自嘲地想。
「他被天魔宫主给打伤了。」
「好端端的,飞白怎麽会惹上那个女魔头?」杜老夫人焦急地问。
「他……」行云深吸了一口气。「他跟天魔宫的少宫主在一起。」
「什麽?」杜氏母子异口同声地喝道,让行云觉得头皮发麻。
「飞白怎麽会跟对方在一起?」杜飞蓬神色严厉地追问。
「这……」行云避开杜飞蓬凌厉的眼光,表情困窘。
虽然他说的话都是事实,不过他一生中从未道过别人长短,现在却为了好友而道人是非,实在是难以启齿。
「你不说我也明白。」杜飞蓬寒著声说,他不悦地瞥了母亲一眼,彷佛是在怪罪母亲不该答应贺家的亲事。
杜老夫人心里气苦,天知道她早就後悔这桩婚事了,尤其是在玉笙落水之後。虽然玉笙的病势已在五天前转好,可是她的外孙女儿新晴却突然病倒。
被两个孩子这麽一折腾,杜老夫人觉得她又苍老了许多。
「杜世伯,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飞白……」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杜飞蓬沉痛地说。「他是个什麽样的人,我早有耳闻。看来这桩婚事我必须好好琢磨,我不能让晴儿步她娘的後尘。」
行云松了口气,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麽顺利,他还以为得再加油添醋地多说些飞白的坏话。
现在他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能吧,这不就显得他是特意为说飞白的坏话而来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行云不愿落人话柄。
「对了,奶奶曾提过玉笙贤弟儒雅俊秀,世伯可否替小侄引见?」
他话锋一转,原有的凝重气氛缓和了下来。
杜老夫人慈祥地笑道:「行云,你来得正好。玉笙前些日子病了,这几天正闷得慌呢,你刚好可以开导他。」
「玉笙生的什麽病?不要紧吧?」
杜飞蓬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慎落水,受了风寒,现在没事了。」
行云虽非贺飞白那样善於交际,可是从杜飞蓬欲言又止的神色中,他多少看出了事情并非落水那麽简单而已。不过他只淡淡的笑了一下,在杜老夫人的带领下,到玉笙所住的清音雅舍探望。
玉笙虽是第一次见到行云,却早已风闻他仗剑江湖的英雄事迹,对他神交已久。两人相谈甚欢,行云顺势客居在清音雅舍内。
「楚大哥,贺飞白是个怎麽样的人?」祖母离开後,玉笙立刻开口问道。
行云注视著玉笙那张略显消瘦的儒雅俊容,发现才十五岁的他,神色之中似乎少了一丝年少的稚气,而多了份感情的沧桑。
「飞白为人慷慨任侠,热情助人。」
「听起来像个热血的男儿,只是,他会是个好丈夫吗?」
面对玉笙坦率的直问,行云不由得苦笑。
他还要再编派一次飞白的错处吗?
「我不晓得,我还没见过他当人家的丈夫。」
「听说他很风流,是吗?」
行云轻叹了口气,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配不上晴姊。」玉笙别过脸,望著屋外的菊花发呆。过了良久,他才又转回头注视正在发愣的行云。
「你没见过晴姊吧?」他绽出像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眼中现出一抹柔情。「她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
「是吗?」行云扬了扬眉。「只可惜还无缘相见。」
「我带你去见她。明天。」玉笙朝他热烈地点著头,但是表情随即变得暗淡起来。「她一直不肯见我。明知道她生病,她却不肯让我去探病,我心里著急死了。现在你来了,」他再度笑得像个无忧的孩子,「你是客人,如果你去看她,她不好意思拒绝的,这样我就可以顺便看见她。」
行云望著玉笙,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难道,他竟然爱上了自己的表姊?
这个想法令他微蹙眉头。
跟杜玉笙见过面後,他立刻发觉这个少年是跟自己同类的人,同样为感情执著而无悔。一旦爱上了一个女子,就很难忘情而再去喜欢另一个女子。
如果杜玉笙真的爱上了郁新晴,那他妹妹怎么办?
青黛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呀。
不,不能这样。他绝不能让妹妹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子。
「你愿意去看晴姊的,对不对?」玉笙见他蹙紧眉心、陷入苦思,连忙追问。
玉笙恳求的眼神让行云张口欲说的拒绝梗在喉中。他怎麽忍心拒绝一个如此痴情的少年的恳求?他僵硬地点点头,带著一抹轻愁的眼光移向院子里正盛开的菊花。
第八章
急拨的琴弦在她一抬头见到玉笙自花径间狂奔向她时刺耳地响在空气中,新晴无法动弹地停在原处瞪视著他。她想起身奔回房间躲避他,却发现双脚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晴姊……」玉笙著急地喊著,身後跟了一个人,大跨步地走进亭内,云烟急忙拦住他。
「云姨,别这样。我带了客人来见晴姊。」
云烟听了後,才发现眼前站了个长身玉立的美男子。他风度翩翩,气质出众,而且正以一双痴狂若梦的眼睛呆望著新晴。
是她!
行云在心里狂喜地喊著。
他在岷山上寻寻觅觅了二十天,没想到她竟然在江南!早知如此,他就听了飞白的话到红叶山庄来寻她。
他的眼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苍白消瘦的玉容上。
她似乎少了一份活活泼泼的生命力,略微红肿的眼睛仍惊愕地瞪在玉笙身上,微张的红唇,尖瘦的下巴,蹙紧的眉心,在在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