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谈谈吗?”
“我真的为我所做的事感到後悔。我爸爸经常打我。每次喝醉酒回家,就打我和我妈。”
“这真教人遗憾。”
“是啊!但是,神父,我逃走了,我不该这麽做的。可是我无法再忍受下去,所以我搭上火车,就到这儿来了。”
“你离家多久了?”伟恩看穿了这男孩极力想隐藏的绝望和孤单。
“大约一个月了,我过得还不错。我三餐都有着落。但是——”他充满痛苦的眼神看向他。“我没向我妈妈说再见,我趁深夜时跑了出来。但我想念妈,神父,我真的好想她。我很担心她,也知道她会为我担心,而我不希望她再担心了。”
伟恩听出他声音中的痛楚,了解他内心的挣扎。“你知道吗?你快要长大了。你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足以证明了你的聪明才智。你识字吗?”
“我上过一阵子的学,但认识的字不多。我必须休学,帮我妈赚点钱。我还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
“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这孩子小小年纪,所受的虐待却比伟恩—生中所知更多。他想到这孩子可怜的母亲,竟嫁给一个脾气暴戾的酗酒男人,他想着自己该如何帮助他们
男孩满心期待地听神父说下去。
“我要你回去找你妈妈,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爱你了。虽然情况不见得会变得更好,但是至少你们能够在一起。然後去找离你们家最近的教区,告诉那里的教士,说是我要你去的。把你的麻烦告诉他,请他帮助你、请他跟你父亲谈一谈。”
巴比看起来很害怕。“如果他更生气呢?”
“你母亲有任何亲戚吗?”
“我有一个舅舅,他经营一座农场。”
“叫你母亲和他联络,并带你和你弟弟、妹妹去投靠他。如果你父亲不愿改过自新,那你们就永远离开他。”
巴比因这个建议露出开朗的神色。他知道他母亲有多不幸,而且他也一直希望能逃离他父亲的身边。“你愿意原谅我吗,神父?因为我的不告而别,让我母亲变得更加孤单?”他问道。
伟恩拍拍男孩的肩膀,再摸摸他的头。“你的罪过已经被饶恕了,巴比。回家吧,别再犯错了。你将会成为一家之主,要常怀仁慈的心。”他严肃而充满感情地赐予他祝福。“跟我来”
“去哪儿?”
“我们去买张车票,送你回家。只要搭上火车。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我要确定你能安全地回到你母亲身边。”
巴比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这个人创造了一个奇迹,他能使他回到母亲的身边,而且愿意帮他付车资。“等我能够赚钱以後,我会把车票的钱还给你。”
“不用,”伟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不担心钱的问题。”
“但是我不喜欢亏欠别人,神父。”
“我希望你能回家,做个成功的人,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法。我要你努力照顾好你所有的家人,我要你用功读书,学习识字。然後,当你能自食其力,想要回报我的时候,我希望你把这笔钱拿去做有益的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让善行永远流传下去。”
巴比凝视他时,眼中闪耀着光芒。他看到伟恩眼中的热诚,也相信他晓的每一个字。“我会做到的,神父。我会让你以我为荣。”
“你是个好孩子,巴比。”伟恩手搭着他的肩,带他走到售票门。“你住哪儿,巴比?”
“匹兹堡。”
“我要买一张到匹兹堡的票,麻烦你。这孩子多久後能离开?”
售票员告诉他,火车一小时之内就会抵达,於是他买了张车票,并把它交给这男孩,还给他一些路上便於急用的零钱。“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我不会忘记的,神父,谢谢你!”
完全出乎伟恩意料之外的,巴比的手圈住他并紧紧地抱着他。他起初很害怕走近这位神父,但现在他知道,他做了这辈子最聪明的一件事。他知道他该怎麽做了。只要他一收拾好他的衣物,他就要叫家找他妈妈了。他好想她,几乎等不及要见到她了。
“你永远受欢迎,巴比。祝你幸福,对了,巴比,”
“什麽事?”
“祈祷,永远别忘了祈祷。你遭遇困境时,相信上帝会助你度过难关。”
“就是上帝要我去找你的。他真的很聪明,不是吗?”
“他的确很聪明。”
“我必须去收拾我的东西了。在我走以前还能再见到你吗?”
“可以,只要我们的火车还没来。”
“我会尽快。”
他们就此分别,伟恩看着他匆匆跑走。
“你真是个好人。”当伟恩向男孩挥别时,雅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伟恩为她的赞美感到困窘。“你听多久了?”
“够久了,他听起来像个好孩子。”
“没错,如果他够幸运,他将来会成功的。这并不容易,但我相信他有足够的智慧和决心去完成。”
“有你这样为他祈祷,他怎麽可能失败?迈特认为我们该吃点东西,所以我过来找你。街上有一家小餐馆。”
当雅莉和他并肩走向迈特等他们的地方时,她觉得好安全、好平静。他有种深沉且永不消逝的力量。激起人们的信赖和安全感。她以前认识的男人,好像从来没有人能给她这种感觉。她对迈特笑一下。他也是个英俊的男人,也够吸引人,但伟恩神父有种特殊的魅力,深深触动着她的心。
“你也愿意一起去喽?”迈特问伟恩。
“嗯,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照这种速度,我们得在这待好一段时间呢!”
伟恩有些无奈地看着迈特挽着雅莉的了,领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餐馆。他看着她臀部微微的摆动,听到她为迈特说的什麽事情笑出声来,只能挣扎着保持平静的表情。
伟恩希望他是那个与她同行和谈笑的人。他憎恨迈特能如此轻易与她谈笑,而自己却只能在—旁干发愁的事实。他开始自怨自艾时,他想起了他的叔叔。他要做的只是为他叔叔找回王冠,并确定它能被妥善收藏。只要这件事一完成,他就可以寻回往日的生活,和那群老友一起狂欢作乐、豪饮巨赌一番。
他忽然惊讶的发现,过去的生活方式已不再吸引他。他不要寻欢,也不要狂饮,他只要雅莉。他郁闷地叹了口气,并告诉自己,他之所以会这麽想是因为他已经洁身自爱太久了。不过,规律的生活对他是有好处的。他只希望,这一切结束之後,雅莉还愿意跟他说话。
圣路易市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港门之一,沿岸停靠了超过—百七十多艘的轮船。他们於清晨抵达,随後便住进了‘布兰特旅馆’。他们已经受够了这些天来在火车上度过的日子了,渴望好好休息一番。伟恩和迈特就住在雅莉隔壁的房间里。
雅莉享受着这个设备充足的房间,感觉好像身处於极乐世界。她洗了个热水澡,还洗了头发,然後就躺在柔软的床铺和被单上小睡一番。一直到躺下来後,她才了解自己有多疲惫。她的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几个小时後,连接两个房间的门上响起一阵敲门声,才使她不至於睡到天黑。
“雅莉?”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门的那头传了过来。
“我马上来,”她一边起床,一边爱困地叫答。她只穿了件连身衬裙就睡着了,她急忙地会上睡袍後才去开门。“很抱歉我休息了那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我这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