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微微泛红,感动她如此在乎他给她的东西,但一方面,他也生气,她为什么那么笨,为了一个破旧泥偶而差点害死了自己,还有……
此时,她突地发出一声轻微呓语,卷而翘的睫毛也眨了眨。
他连忙抛开思绪,压抑着涨满的感动与激动唤着,「盈安……」
朱盈安幽然转醒,见到熟悉俊颜,先是一怔,随即惊喜的笑道:「你回来了。」
刑邵威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是。妳……」
这时她才想起失火的事,脸色一变,「等一等,我的……」她突地坐起身来,看到手中的泥偶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我好怕它会被……」
可他脸色一沉,怒吼而出,「笨蛋!」再也抑制不了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激动,他气得浑身颤抖,「这个泥偶跟妳的命哪个重要?妳为什么还跑进去,妳差点害死妳自己还有……」
「我笨蛋?!」她难以置信的回吼,绝丽容颜瞬间浮现怒火,「刑邵威,你为什么每次都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我知道不该进去,可天知道我就是进去了,我也知道我笨,但你不想想我为的是什么?」
「妳……」
「当时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欧公子突地冲进来就把我拉下楼,等我回过神时,已经又冲进客栈了,等拿到泥偶才突然觉得害怕。」她愈说愈委屈,眼圈一红,低声哽咽,「枉费……枉费我在里面想的都是……」
她要说吗?说她有多在乎他,那会不会又让他骂笨蛋?
「想什么?」
朱盈安瞪他一眼,「什么也没想。」她才刚被他骂笨蛋呢,再跟他示爱那不更愚蠢。
刑邵威看得出来她生气了,但天知道他更生气!
他抿了抿唇,「客栈烧得精光,我们这会儿借住的是欧公子远亲家,而大夫刚刚已经确定妳没事,但是……」
「但是什么?我看来又没什么事。」她低头看看自己,这才想到要问:「是你救了我吗?」
「不然呢?」不是他,还有谁会那么不怕死的冲进客栈救她?他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瞪着她。
「多谢啦。」她谢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怒视着她久久、久久……半晌,他轻叹一声,眼神突地放柔,伸手拿过她手上的泥偶,「妳有没有看懂我写的……」
「当然看懂啦,你真以为我不识字啊。」朱盈安没好气的回答。这时侯若承认看不懂,他岂不认为她更笨?
刑邵威挑眉,眸中有质疑,但她眼神凶狠,看不出有半点心虚。
「看懂就好,还有,大夫说妳有机会帮我生一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娃儿了。」
「嗟!谁要帮你……」慢慢的,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嘴角微扬、眸中出现笑意的他,眨了眨眼,「你说大夫说我……」
他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大夫说妳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算了算,应该是新婚那几夜就有的,那可是入门喜呢,我是男人,不懂这事儿,妳是女人,怎么连自己有没有娃儿都不知道?」
她一脸惊喜的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入门喜?天啊!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而且孩子的爹是……
感觉怎么会如此幸福,这样的温暖、温馨及愉悦让她粉脸尽是幸福光采,觉得暖烘烘的。
刑邵威凝睇她喜形于色的瑰丽脸蛋,双手怀抱着她,此时的喜悦着实难以用言语形容,但满足却是平生之最。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邵威,我可以进去看看朱姑娘吗?」
刑邵威看了她一眼,应了声,「进来吧。」
门推了开来,一身白绸长衫的欧上圣走了进来,一看到她立刻一脸歉疚,「抱歉,朱姑娘,是我没有好好……」
朱盈安忙摇头,「不,是我不好,我不该再冲进客栈的,好在没出事,不然我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呢。」
欧上一愣,「咦?!」
「是,还是入门喜呢,但这个笨蛋竟不知道自己有了。」
刑邵威一脸很受不了的模样,但欧上圣却在他深邃的黑眸中看到浓浓的爱意与疼惜。
「你再叫我一次笨蛋,我就不帮你生小孩了。」她出言抗议。
「笨蛋就是笨蛋,不想让人叫笨蛋就学聪明点,免得孩子跟妳一样笨。」
「你的嘴巴怎么还是这么坏,要是孩子跟你一样坏可怎么办?你要当爹的人也该改一改了吧!」
看两人唇枪舌剑,但实则打情骂俏,欧上圣实在好生羡慕。
「唷,小金,听听这中气十足的吵架声,看来朱姑娘是没事了。」一个酸不溜丢的声音突地从门口传来。
「就是,小姐,我们可以走了。」
房里的三人朝门口看去,就看到苏芝芝臭着一张粉脸瞪着他们。
她也不在乎他们看到她的臭脸,反正她就是不高兴,尤其刑邵威推开了她,只关心朱盈安的死活,却连问都没问她一声。
小金则小心翼翼的看着朱盈安,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苏姑娘,邵威有好消息,朱姑娘有喜了。」
欧上圣此话一出,苏芝芝脸色丕变,瞪着一脸喜气的朱盈安,见她脸上的幸福光采,她感到刺眼不已,如此一来,她不是完全没机会了。
「恭……恭喜!」咬牙说完这句话,她甩袖而去。
小金则杵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谢观世音菩萨,不然,她罪恶可大了。
「上圣,店家有没有查出起火原因?」刑邵威关切的问。
「应是人为纵火。」
闻言,小金浑身一震,脸色发白的看着他们,但由于他们的目光都在彼此身上,并没有看到她的异样,反倒是朱盈安看见了。
她轻轻拉拉丈夫的袖子,向他使了个眼色。
刑邵威将目光移到呆站在门口的小金身上,见她浑身发抖,欧上圣也随即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眉头一皱。
「小金,妳还杵在那儿干么?」外面传来苏芝芝气冲冲的怒喊声。
「来……来了,小、小姐。」小金被三双眼睛看得心虚不已,两脚发软,走不动啊。
蓦地,一脸冷峻的刑邵威一旋身来到小金眼前,扣着她的手往后一扳,她立刻痛哭了起来,「好痛……」
「是妳放的火,是不是?」
她脸色刷地一白,害怕的哭叫,「我……没有。」
「没有?」他更用力了些,她唉唉叫痛,泪水直流,「救命啊!小姐、小姐。」
「妳在干什么?」苏芝芝气呼呼的走了回来,见状,脸色倏地一变。
「邵威,她是我的人,你想对她做什么?」
他冷冷的道:「她都敢放火烧死我的妻子,我废了她一条手臂又算什么?」
她倒抽口凉气,一脸心虚,「胡、胡说,小金哪有那个胆子。」
「没错,所以是妳这个主子主使的。」
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恐惧的泪水浮现眼眶。
「欧公子,如果你不愿意衙役上这儿捉人,那就请你派人将她们押到衙门去。」他回头看着走过来的欧上圣。
「这……不好吧!」欧上圣一脸为难。他没想到苏芝芝的心肠会如此恶毒。
「她的心肠你可看清楚了,别跟我说你遗舍不得她。」
「我……」欧上圣语塞。
她是恶毒,可他喜欢她好多年,浓稠的感情哪能说放就放。
见她倏地泪如雨下,他突地双膝跪下,「邵威,请你饶过她吧,再说,虽然朱姑娘备受惊慌,但她毫发未伤,还意外得知孕事,至于客栈的无妄之灾,我会送银两做为补偿,也会请求店家不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