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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戒接过盒子,对他道:「你去忙你的吧。」没要坐回原椅,看她十指不甚乾净,便道:「半月,你嘴巴张开。」

  「嘴巴……张开?」她的眼神一定很怪,才会遭来他的瞪视。

  「我没要对你怎样!」这女人老爱胡思乱想!「下午天气热,既然你还要去糊纸,我有个法子让你一时凉快,」

  「咦?」送她一台冷气机吗?这个古人会有什么办法?见他信心满满,她依言张嘴。



  他打开盒子,丢了一颗冰块到她嘴里。「含住。」

  她捣住嘴。张大了眼睛瞪著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大热天没见过冰吗?」他有点好笑,甚至不由得噙起了笑意。

  她惊喜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感动得要命。双手捧著鼓鼓的颊面,很贪心很舍不得地含著它,天气果然没那么热了……眼泪要掉出来了,这个男人让她感激得要命、快乐得要命、喜欢得要命……不不不,不能太喜欢,她怕她将来会很惨的。

  「这年头也有冰块……」她一点也不知道。

  「当然有,只是市面贩售不多而已。」



  「我就说下一刻总有美奸的事情会发生的!」好感动好感动!啊,几乎要痛哭失声抱住他,以表感恩了。

  「爷,米行掌柜有事找你!」楼下传来叫声。

  殷戒应了一声,将盒子交给她,道:「你可以拿冰块泡水喝,可别瞪著它到融化。」语毕,又看了她一眼,便下楼去。

  鱼半月连忙将冰块丢进茶壶里,一点也不介意里头是什么茶,喝起来会不会古怪。

  她小口小口喝著,发出满足的叹息。宁愿一下午都坐在这里喝著冰茶纳凉,也不想去工作啊。

  以前在家乡的日子多自由,不用像现在为五斗米折腰。

  楼下陆续传出他与人交谈的声音,好像一路出了街。

  她随意戴上帽子,捧著茶走到栏杆旁往下看去。殷戒跟疑似米行的老板一路走向斜对面的米店去。

  据她所知,他是个大忙人,忙到不可开交,有时候他来书铺已经很晚了,她都要关门了,他还顺手帮她收起铺外的看板。

  前两天还有个媒婆跑来问她,问她殷戒是不是对她有意,有心娶她为大房。

  「大房?」她哼了声,盯著他颀长纤细的背影。「大房、二房、三房,这年头的男人真走运,有律法撑腰!」听说这两个月里,殴戒还有去过天乐院,有好几次她清晨去井边汲水,正好遇见他,他身上总是带著今她掩鼻的胭脂味。

  他过了夜,她知道、也很清楚他过夜的原因,是不让右都御史起疑。

  他对她算是很够恩情了,如果她有点良心,就该痛哭失声地报恩才是——

  只是,她无权无势的女人,能报什么恩?以身相许吗?何况,她一点也不爱他这样的恩情。

  凉茶喝了好几杯,觉得自己很窝囊,明明该想著如何回家乡去,却很害怕有一天她真回去了,他在她的记忆里会形成可怕的怀念。

  她明明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啊……

  「鱼小姐?」

  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见不知何时楼梯间出现了一名中年男子。

  「你、你是谁?」她不记得这个人啊。

  「鱼小姐,我听说你跟殷老板交好!」那中年男子上前几步,急道:「夥计们都说,殷老板只对你发脾气!」

  咦,发脾气很值得炫耀吗?那只能证实殷戒的修养不够吧?见这中年男子好像有点古怪,她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

  「大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鱼小姐!你帮我在殴老板面前说点好话吧!我酒厂生意一向仰赖聂家这大户生意,失了它,我酒厂一定倒闭啊!」

  「啊,这我没有办法吧……」她跟殷戒的交情可以说是建立在恩情上头,要她左右他的行为,她无能为力吧。

  她的答覆显然出错。他狼狈地上前,想要跟她近点说话,鱼半月吓了一跳,松了手上的茶杯,「锵」地一声,瓷杯破裂,碎片飞溅,她赶紧跳开,不料那中年男子来势过猛,只抓到她宽大袖尾的同时,整个人撞上栏杆。

  就算在她家乡,她也不曾遇过这么惊险的事,她整个身子被迫撞向圆柱,衣袖被撕裂,眼角觑到那中年男子整个翻过栏杆,她脱口惊叫,赶紧反身抓住他的手。

  「小心啊!」她叫道。五指崁进圆柱,止住自己被拖出一半的身子,只手拉住他的手。天啊!她没有当过英雄,也没这力气当英雄啊!

  帽子顺势滑落,一头染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十分的刺眼。

  「咔」地一声,她吃痛叫道:「好痛!」有没有搞错?她肩膀脱臼,眼泪滚了出来,顿时她眼花了。

  大街上好像有人在叫著,斜对街的米行有人奔了出来,是不是殷戒,她眼花到看不见了——

  此时此景,让她想起那一天她坠楼,再醒来已经是南京城了。

  她内心有点惊惶,不知道这一次掉下去,会不会回到她家乡?

  正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对著外头喊道:

  「叫他放手!」顿了下,见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厉声喊:「有人在救他了,他还不放手?半月,忍著点痛!」将铜板弹出,击中那中年男子的手背,连带让她痛得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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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都说清楚了吗?」

  「都说清楚了。殷爷,你放心,由聂府传话出去是很快的,不用一天就能传遍鱼姑娘是打京师来的,有番人血统,所以发色偏红,不足为奇……爷,这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你废话什么?快去吧。」走回屏榻前,见她还在昏睡中,他抿著嘴,瞪了好—会儿。这女人……真的只会让他发火而已。瞥向那扇风的丫鬓,问道:「怀安,你在做什么?」

  「奴婢是想……想这小姐的发色好稀奇……」才摸一摸的。

  「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微斥。在南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有番人,但见过番人的则有限,硬要说她有番人血统,大多数的人不会怀疑。

  是啊,大多数的人不会怀疑,但那个喜好新奇的右都御史就不一定了……幸而右都御史这一阵子不在南京。要不,他要如何保下这个女人?愈想愈生气,为了一个陌生人,她弄到脱臼,弄到一头红发人尽皆知,她在搞什么?

  「殷爷,咱们要不要叫醒这小姐?」

  「下了,她不算昏迷,是睡著了。」他咬咬牙:「我替她接回肩骨,其余没什么大碍,你就替她扇风,让她凉些吧。」

  外头有人在低喊:「殷爷,四爷找您。」

  殷戒应了声,道:「怀安,就交给你了。等她醒来後,就差人送她回去,懂吗?对了,记得把她身上那件少年的夏衫给丢了。」语毕,又百般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末久,另一名丫鬟进房,低声说:「怀安,夏衫改好了……她就是那个殷爷嘴里说的番人吗?」

  「是啊。」怀安扇著风,又偷偷摸著她淡红的头发。

  「她就是半月书铺的老板啊,看起来也挺普通的,方才三爷知道她来府里,气得破口大骂呢。」只是一间小书铺,却卖了聂封沄写跋的书跟封沄书肆出版的旧书,难怪三爷人为光火。

  「没办法啊,谁教殷爷的宅子还没找工人来修葺,也没买仆佣,自然没法带鱼小姐回去,何况,方才殷爷说过,陈老板找鱼小姐为他求情,全是为了殷爷不肯再续契约,追根究只起来是他的错,该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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