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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老南夫人联络上了吗?”梅英杰问。

  “母亲和诺奇到北欧去了,下个月才会回台湾。”

  “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联络上他们吗?”

  “家里的管家说诺奇怕人打扰,什么讯息也没留。”



  “你相信这样的事吗?捐精子给精子银行?以你对你父亲的了解,他会因为赶时髦,在几个人怂恿之下就捐精子吗?他是如此聪明绝顶的人,不怕贵族血统外流?何况他已有了六个完美的儿子。”梅英杰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里的判断,认为父亲不会做那样的事,父亲在许多传统观念上是很保守的。但这样的事怎能用理智分析呢?人都有疯狂的一面,或许父亲当时是在一种好玩的情绪之下捐了精子。”如果真是这样,他恐怕只能痛苦一生。

  “混蛋邪恶的胡秋霖!”梅英杰咒骂道。

  “他毁我毁得够彻底。”南诺扬的语气极苦涩。

  “诺扬,你有什么打算?”他不得不问。

  南诺扬看向他。“我到现在仍然不相信宁初是我妹妹,因为我没有那种感觉,若她真是我妹妹,我一定会知道,我不可能对她产生如此炽烈的爱。”



  “你怎能如此确定?”

  “我就是知道。”他固执地道。

  ×  ×  ×

  夏宁初哭了一夜,声音都哭哑了。

  “宁初,你再哭下去,肚子里的宝宝会不舒服的。”方静瑶陪了一夜,也安慰了一夜。但她自己也很难过懊悔,自己的婚事自己为什么不嫁?若当初嫁的人是她,也就不会弄出这桩悲剧来。

  “这个孩子已经诅咒了,一定不是个健康的孩子。”夏宁初可怜兮兮地哭道。

  “不要自己吓自己,孩子当然健康,若不健康,产检时医生一定会告诉你。”科技已经很进步了,不是吗?

  “原来这就是毁掉诺扬的方法……”夏宁初喃喃自语。

  “胡秋霖真贱,用这招他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不!十九层地狱,害人害得这么惨。”静瑶咬牙切齿地咒骂一番。

  “静瑶,如果是你,碰到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呢?”

  方静瑶搔了搔脑门,一脸为难。“我大概会不想活了吧!世俗的眼光千夫所指,诺扬是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这流言更具杀伤力。哎呀——别问我,我对这种事很白痴。宁初,你要想开一些,所谓不知者无罪嘛。老天爷会原谅你们的,一定可以绝处逢生。”

  夏宁初苦涩地笑了笑,“我是当局者迷,没有办法像你一样乐观。”

  “宁初,坚强点,事情的真相一定还要再经过求证。”

  “我尚有一个弟弟——现在是表弟了,叫宁远。他有肾病,需要动手术换肾。不知道被胡老藏到哪里去了。我很想他。”她担心他不知道会被胡老怎样对待。

  “诺扬一定有办法救他出来,你闭闭眼,睡一下吧!”方静瑶一夜无眠,累得直打呵欠。

  夏宁初点了点头,她是为了让静瑶安心,其实她哪里睡得着呢?

  诺扬呢?他好不好?同样是椎心刺骨的痛吧!

  × ×  ×

  南诺扬发疯似的叫喊,像一头受伤的猛兽。

  宁初走了,只留下一封信。

  他拿起信,失魂落魄地打开,娟秀的字迹让他心碎——

  诺扬:

  请原谅我不告而别,人生自是有情痴,最美是痴情,最悲也是痴情。

  我爱你,但这种爱世俗不容,会遭神谴,所以我选择千里飘零。答应我,人生的路勇敢地再走下去好不好?

  至于孩子,我们的悲剧我会让他知道,在他足以承受时告诉他,他的父母在命运的捉弄下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我会尽毕生之力,让他避开爱情的魔障,避开你——其他的婚生子女,不让悲剧历史再重演。请多珍重,好吗?

  宁初

  信纸从南诺扬的指缝间飘落。宁初的离去,在他的生命中刻下深深的痕迹,若是不能找到她,埋掉的将是他的人生,他的快乐。

  梅英杰拾起飘落的信纸读着;而方静瑶则无法置信地尚在震惊中。她只不过打了个吨——

  宁初就走了。

  一天一夜发生这么多事,南诺扬和夏宁初的悲欢离合有谁能解?

  外头又下雨了,彷佛连大自然也叹息悲泣。

  第七章

  自叹多情是足愁,况当风月满庭秋。

  洞房偏与更声近,夜夜灯前欲白头。

  鱼玄机·愁思

  夏宁初走后,众人找了她一个多月,但整个香港竟没有她的踪迹,她就像平空消失一般。

  更讽刺的是,胡秋霖这一个多月以来天天泡在PUB里,喝得烂醉,根本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

  留在南诺扬家的福嫂只是个供人使唤的伙计,问她什么全部一问三不知。

  方静瑶不悦地赐开厨房门,很想海扁一顿福嫂。“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除了会弄几个菜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幸好梅英杰适时拉开方静瑶,否则真有福嫂受的。“静瑶,冷静点,你想今年过年在牢里吃牢饭啊!”

  方静瑶还是朝福嫂踢了几下。“还不快滚!要不是杰哥拦我,我一定把你打成肉饼。”

  “你快走吧!福嫂,别等南诺扬注意到你。”梅英杰厚道的说。

  福嫂感激地道谢:“梅少爷,你就好人做到底,替我写封推荐信吧,现在市道很差,工作好难找,不然我也不会待到现在还赖着不走。”

  “你是呆子啊!我们恨不得赶快赶你走,还让你去害人啊?你走是不走?不走我要拿扫帚赶毒蛇喽!”

  福嫂见她开始找扫帚,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走人保平安。

  “真是奇怪,找个人这么难找。”方静瑶无奈的摇摇头。

  “问过那个朱靖于了没有?”梅英杰问。

  “朱靖于回上海了,人家根本不道这件事,而且我也不好启齿。”

  “是啊!这种复杂的事,你还是少开尊口好些。”梅英杰也认为少在别人面前说长道短,毕竟这是让诺扬最痛心的悲剧。

  “那个胡老头为什么约我们在你家揭露这件事?”方静瑶不死心地问。

  “真有你的,这么久了还在想这件无关痛酸的事。”他啐了一声。

  “为什么嘛?”

  “好吧!七年前,胡敏到日本的前一晚,是在我家度过的,不过不是那间公寓,是我家祖屋。当时胡秋霖带了警察到南诺扬家搜人,胡敏只好躲到我家,因此胡秋霖怀恨在心,希望在我的地盘逞他复仇之心。”

  “怎么男人这么记恨啊!”

  “其实我真的满自责的,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时间无法倒流,人生也无法重来。”他看向方静瑶,颇有沧海桑田之感,不过才一年的时间,能让人这么心碎大概也只有“情”字了。

  “是啊!我们当初为什么都那么胆小,没有一个有胆的;你也不算太糟嘛,应该也不太难相处,我怎么不敢嫁给你呢?”方静瑶有点悔不当初。

  “我早该叫我妈向你妈要一张你的照片,那我想我会比较有意愿娶你。”

  “少来这套,据说当时你已有一位论及婚嫁的女友美娜小姐。美娜是不是长得比我美呀?”她听她妈咪提过。

  他轻笑两声,方静瑶狠狠击中他的罩门了。“她哪有你美,你美若天仙,她怎能同你比。”

  “是吗?最新的消息是美娜小姐和一位黑人舞者在比利时结了婚,正确的说法是她把你甩了。”

  梅英杰冷汗直冒,只好用手帕轻擦。“你妈咪没教你吗?女人说话:不要太直太冲,尤其用在揭发男人的疮疤上更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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