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最爱的男人耶,工作怎么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白痴也知道啁!”火大地对着小狐大吼。
“咦,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再说,可以换工作就不可以换男人吗?”
“屁!活的怎么和死的比?我一生一世只认准了这个男人!”炼雪大吼。
“呃,这个,麻烦你的炮偏一偏方向,正主儿在那边呢!”
小狐手指轻指,炼雪顺势一看——羽山正人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半躺在床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们出去。”手往门外一指,她必须现在和他把话说清楚。不管他现在以为什么,都必须把他的心情全部明白地说出来。
小狐和刀刀乐得轻松,乖乖离去。
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管了,就让它爆发吧!
“我爱你,尽管你闷骚、从不表达,又总是责任第一,随时可能为了他人而把我抛下。”不理会羽山正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炼雪摆手。“我先说,说完了,你也要把闷在心里的话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我痛恨这样捉迷藏。”
“我爱你,尽管每个人都说我们不适合,不过,不适合是什么?出身不一样?兴趣不一样?性格不一样?那又怎样!我爱你,不是包容,不是忍让,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每一点我都好喜欢,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没有安全感怎样?我也经常没有啊,你有话从不坦白说,又那么有责任心,以前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妻子,我也担心啊,可是我知道你爱我,现在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拼命赖着你,我只想抱你、吻你,其他我不要,也要让你只要我一个。”
“我是换工作了,可不代表我也会换男人好不好?我每天也都换衣服啊,你也是啊,那我是不是要担心你天天换女人?”
“正人,请你坦率地爱我好不好?你反对、你喜欢,请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很自私,只知道爱你,为自己而爱你,因为我要我的生命里有你,其他的,我真的不管。所以你也要自私,不要管那么多,要爱我、要我爱你,都是应该的呀!我求你,别压抑自己,别折磨自己,我好怕,好怕再看见你开始的样子,我不能没有你啊!”
泪已布满了脸庞,也喊得声嘶力竭,还是唯恐表达得不够。怕失去啊!
病房里,静悄悄的。
羽山正人苍白的脸上,慢慢地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
炼雪放松自己走过去,捧着他的头,心疼地吮吸着他的泪。
还是一片悄然,空气里却有什么在改变。
“你不会觉得杰奇更适合你吗?”
良久,羽山正人哑涩的声音打破寂静,尽管有她的大声宣言,还是学着开始表达,因为这是最深切的恐惧啊!
“爱一个人怎么会有适不适合的问题?我只是不自觉地爱你,我也不觉得我们不适合呀,我还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耶!”看着他的眼睛,炼雪坦率地说。羽山正人忍不住一笑,天生一对吗?
可是真的,他也只是不自觉地爱她而已,适合不适合真的不是问题。
“相爱就可以在一切吗?”犹豫地问。
“当然,只要想在一起,舍弃掉一些东西,为什么要分开?”炼雪理直气壮地答,“你舍弃了宗主身分,舍弃了原来的家庭,舍弃了日本,不是为了要和我在一起吗?”仔细一想,好像一直是他在牺牲耶!“你会后悔吗?”
“不会。炼,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父亲舍弃我们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母亲只是哭泣,雅人的身体太差,族人原本是要重新推选宗主的,我害怕再被人抛下,我是自愿承担这份责任的,我只想证明自己对家族有用,自己是被需要的存在。父亲的死令我害怕真心爱一个人。如果一个人抛妻弃子、舍弃一切,只是换得心碎而死,那我宁肯做一个永远只懂责任的宗主。没有人逼我,是我选择放弃羽山正人而以宗主身分存在的。”
看向炼雪的眼,感觉那个黑暗的自己己被剥开,只等着判决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这样的我,你也要吗?”
“你是个笨蛋!”拥紧他,忍住心酸,炼雪大声呐喊,“自私又怎样?你伤害到谁了?伤害到谁又怎样?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存在都确定不了,哪有闲工夫管别人?别人又凭什么把自己的命运、前途强加到你身上?每个人都只能管好自己好不好?尽管相爱,自己还是自己啊,没有什么所谓前途、命运的交付啊!相爱就是心甘情愿地付出和获取吧,你对知子、族人他们是尽心尽力地付出过了啊,那么获取自己存在感的满足有什么不对?他们享受着你的付出啊!”
哪有这样的笨蛋,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人生准则,却是他罪恶感的根源。
“我的幸福不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羽山正人喃喃地问,“我这样幸福可以吗?你确定这样的我,你也爱?”
“我爱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看我多自私。这样的我,你一定要爱!”
骄傲地大声宣言,炼雪从不是考虑自私与否的人,凭自觉而活的人怎会思考人生道理?但这个笨男人需要啊,只有对他努力洗脑啦,可能没什么效,但至少要让他觉得快乐和幸福是理所当然的。
羽山正人笑吻她的脸,心里有什么在改变着,或许愧疚感暂时还是不会消失,那就厚着脸皮理直气壮地抓住这份快乐和幸福吧,也许仍有不安,但可以大声说出来啊!
“我觉得这个店还是太显眼了。”
“头儿,没招牌、没宣传、没漂亮妹妹的店,怎么也够不上显眼啦好不好?”
“不,还是太显眼了。”
冷冷地扫过一群两眼放光的女客,还有男客,炼雪将和服的领口继续拉低,走向含笑地在回答顾客的羽山正人,张口在他脖子上印下红红的标记,又旁若无人地走回原处。
“头儿,这招够猛喔!”众人开始起哄。
“不过,正人真的是深具成熟男人的魅力啊,清俊而温柔的东方男子,喔,难怪能男女通吃啊!”杰奇故意做抹口水状,皮皮地迎向对面的雷射扫荡。
所以她说道家店太显眼吧!
忍下把羽山正人打晕直接拖回家的冲动,炼雪拿出自己新制作的影集,兴致勃勃地请大家观赏。
谁教那男人在店里面如鱼得水呢!
“头儿,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来交流意见?”杰奇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手捧着她的“得意之作”。
“没必要呀。怎样?是不是很天才的绝世之作啊?”炼雪两眼放光地直视他。
宁人皆作回避状。
“头儿,你知道我是崇拜你的——呃,执刀技术。”杰奇一脸为难状。
炼雪一脸“有屁快放”的样子。
“是这样的,头儿。我骑士的热血在我体内沸腾,呼唤着我做为一个严肃艺术家的尊严,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犯下没有职业道德的罪行。所以,我必须说——”低头看了手上的那本影集,杰奇深吸一口气。
“怎样?”
炼雪不耐地追问,她有信心,这次一定有进步,尽管以前的得意之作都被直接点名为垃圾,但这次绝对不一样。
“事实是,头儿,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浪费胶卷?基督徒的精神告诉我,人皆有创作的自由,但环保主义的思想告诉我,人不应浪费资源。头儿,请你干回老本行吧!摄影真的必须是天才干的事情。”杰奇“声泪俱下”地陈辞,再小心翼翼地向不远处的羽山正人暗示:快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