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吗?路凡斯。”
烈火略带狐疑地看着表情怪异、眼神闪烁的路凡斯。
“嗯,没……”路凡斯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但在性情暴怒的烈火面前他仍有诸多顾忌。
“吞吞吐吐似乎不是你的本性,有话你就说吧。”
相较于路凡斯的犹疑,烈火显得分外的沉静从容。
“王,馥柔儿姑娘她……”
路凡斯根死自己直肠子的好奇心了。这几日,宫中的流言实在太多了,起码他是关心那个风族女孩的生命安危的。
“她很好。”
一向没人敢过问他个人私事的烈火,在被问及如此私密问题的时候竟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还给了一个虽然浅淡却平和的回答。
路凡斯真的呆了,他的王若木是转性就是病了,莫非他也感染了传言中的沙毒,整个人被烧晕了导致性情大变?
“你还有别的事吗?”
烈火脸上的线条依旧文风未变。
“臣下没……没其他的事了。”
路凡斯惊异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退下吧!”烈火摆一摆手。
“是,是。”
路凡斯带着满腹疑问退出议事大厅,只怪这塞恩被远派洛特城,没能恭逢其时,更不能为他解答这其中的奥妙。
真希望塞恩这小子能快点回来,路凡斯心想着。
★ ★ ★
仿佛睡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像是有千年之久。
体内那几道奔窜游走的力量似乎也渐渐平息且安定下来。
梦境一直持续着——是风之谷百花齐放、薰风吹拂的迷人午后。
从邻国前来拜访的火族王子正和依柔姐姐,也就是风族大公主相偎地坐在阴凉的树下。
风之谷的风似乎也欣羡地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漾着幸福快乐的笑容吹去,掠过他们的脸颊,扬起他们交缠的发丝。
伏在远远的角落、恋恋地偷望着这一切的馥柔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王子正轻·柔地在依柔儿姐姐的额上印下他的热吻,顺着姐姐优雅的鼻梁,那个越形激狂深浓的吻来到姐姐朱红的双唇。
馥柔儿觉得头愈来愈晕,心跳愈来愈急,整个人紧接着动弹不得。
霎时,清亮午后的天边移来层层低暗的乌云,远处的天际出现几道诡谲的闪光——
随着闪光,馥柔儿看见依柔儿姐姐手上多了一把短刀。闪光的末稍在刀光映出一道骇人的光芒。
馥柔儿想叫,但声音却怎么也都发不出来。
她看见王子充满热情幸福的笑脸,闪动着柔情光芒的深邃眼神依恋地凝在姐姐白洁无瑕的脸上。
就在那一刹那,厉风卷卷,雷声大作,依柔儿手中的短刀丝毫未差地刺进王子的胸口——
鲜红的血从王子的心口慢慢地溢出、扩散……
然后,她看见王子扭曲、受伤而且不敢置信的脸,还有姐姐苍白、颤抖的狂笑……
直到山谷的那一端出现杂杳的马蹄声,一支支想置人于死地的夺命飞箭相继从远处射来,王子遂抛下精神已经陷于昏乱的依柔儿独自朝山野的另一端奔逃。
不——
馥柔儿摇晃着身体,痛苦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
“不!不要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了?,醒醒,馥柔儿。”
如同馥柔儿当年救烈火时的那样,馥柔儿从生死边缘中活了过来。
依他的经验,她也该醒了。
于是,处理完公务的他即毫不迟疑地从议事厅直奔寝宫。
“不是姐姐的错,不是她的错……”
睁开双眼的馥柔儿还弄不清楚现实现梦境,她紧紧抓着烈火的手,乞求地望着那一对她暗恋了一辈子的瞳——她是多么迷恋他凝视姐蛆时的眼神就像她现在看到的一样。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努力让白已的表情显得平静,但烈火关切之情却在询问的话语里表现无遗。
“王——”
馥柔儿完全清醒了,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今时今日的火族之王,而非当年驾临风之谷的火族王子。
“你没事了。”
烈火没阻止馥柔儿坐起身,他清楚现在的馥柔儿的身子已异于一般常人,她体内正拥有一股平凡人所没有的神力。
“我……”感受到十年前便离开自己身体的力量再度回来时,馥柔儿并没有一丝喜悦,相反的,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抹担忧之情。
“王实在不应该……”
烈火扬手打住馥柔儿接下来的话,脸上勾出一道嘲讽的笑。
“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应该这么做,不是吗?”
虽然救她之时,烈火并不知道馥柔儿的真实身份,当时她不过是个在身边伺候他的女奴;但,如今知道她就是当年救了自己性命的风族小公主,他的心反而平和了许多。是注定该还她的吧!
“不。”馥柔儿听见那嘲谑的弦外之音,更看见烈火一闪即逝受伤般的眼神。
“你体内现在存在着两股力量,你自己必须多花点时间尝试并熟悉如何控制和运用它们。”
“我不懂。”
其实,当年她虽然有风印之石的神力,但她那时还小,对有关神力的一切都还不太清楚,那一次会救烈火的性命也都完全是在情急之下的反应。
“只有你自己能让自己明白,就算是我,我也没有办法教你。如果你能好好运用神力的帮助,说不定你可以带领你的族人回到风之谷。”
烈火的话在馥柔儿心田激起一波波暖漾的涟漪。
“其实……王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痛恨风族人。”
“哼!你别太天真了,我刚才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毕竟风族人在火族的土地上永远是不受欢迎的,所以让他们留在洛特城并非长久之计。”
一提到洛特城,馥柔儿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喉咙像哽住一块硬物似的。
“洛特城我的族人?他们还好吧?”
“塞恩已经有消息传来,大多数的风族人都已经没事了。据统计在这次疫情中死亡的人数有两百多人。”
“死了两百多人?”
“这已经是轻微的死亡人数了,你该感到庆幸。”
烈火是不习惯安慰人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连一句教人宽心的话也说得硬邦邦的。
“我……知道,谢谢您,王。”
馥柔儿含着泪光的双眼毫无顾忌也无防备地凝睇着烈火,教烈火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不用谢我。我说过,你死他们就得陪丧,你活自然他们也必须活,何况带着群医在洛特城主持一切的是塞恩。等会儿我就要出发前往洛特城,我会记得代你跟塞恩道一声谢的。”
“王要去洛特城?”
“嗯,我还有些账要跟赛恩算呢。”
“那……”馥柔儿绞着手指,呐呐地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不可以,我并没有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
这是烈火直接反射性的回答,在他体内心深处仿佛极不愿意馥柔儿再回到她族人身边。
“为什么?求求您,我好想看看他们。”
“不为什么,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女奴,这件事实并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改变而有所变化,而且我要叮嘱你,你的性命、你的身体,甚至连同你的灵魂都让你自己拿来跟我交换东西了。所以,以后千万别再任意把‘请求’两个字挂在嘴边,懂了吗?”
烈火邪谑地一笑,大掌一把便捞起馥柔儿的下颗,一个狂肆却深长的吻随即覆上。
“嗯……”馥柔儿根本无力挣扎,整个人陷入一阵天旋地转,既麻又酥。
只有烈火隐约感觉到在自己放开她的那一刹那,胸口竟感到一股窒闷和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