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是为了救她才会射杀小杀手,才会挨了那一枪,他是为了她……
兰西出神仰望夜空,一段耳热能详的前奏在耳机中悠扬流转,触动她心弦。
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谁都不能够驯服它,没有人能够捉住它……
「要拒绝,你也没办法……」她满脸愁郁,闭上眼,口中跟著低吟浅唱。
雅各中弹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至今,她余悸犹存。
从加护病房回来之後,她不曾再去探望雅各。
从那里回来之後,她胸口就好闷好闷,像心中噎住一团气没发泄出来,好闷。即使,雅各半个月前某天深夜摸回她身边,满头大汗地惊醒她,片面宣布他出院的消息,她心口处无以名状的烦郁并未得到一丝改善。依旧觉得,闷,好闷。
姬莲冬说,雅各是个很配合的伤患,伤势恢复情况惊人的好。
太配合了,令她不寒而栗。雅各身上没有一根顺服的骨头。
中弹这件事,报复心比姬家老爷坚定的他,恐怕是不肯善了了。
她在台湾的短期任务,未随姬家心头大患的拔除而终止,她还有半个月可以运用。她还是常常去看小夏和学长他们,还是鼓不起勇气见力齐学长一面……鼓不起勇气看看小管的长眠之地……现在多了雅各要担心,他居然变成她最操心的……
威胁没有用,祈求也不行。一个温柔,一个叹息……
「我爱的那个人,他那双眼睛会说话……」搜寻记忆中的舞姿,兰西烦躁不已,向空中摆出一个妖媚手势,接受谁来邀舞一样——
「兰!」雅各到处找过一逼,一扬眸,终于在二楼高的屋顶看见他的小姐就要握住……那个「亡魂」的手;他长著一双蓝色翅膀,身上永远晕染一层高不可攀的尊贵银光,几个月来始终阴魂不散地,跟著他一无所觉的小姐。「兰——」
一个孤单的吼声穿透重重音浪,直攻心底,兰西心头一悸,猛然弹开眼皮,向空中伸去的手势收回来。卸下吟唱有声的耳机,她纳闷爬坐起来,看见雅各被不良大猫拖去喝酒一下午,提著一盒包装精美的小蛋糕回来了。
「你刚刚在对我大呼小叫吗?」她不悦拧起眉,想躺回原位继续吹风。
「下来。」雅各声音紧绷。
「不要命令——」
「你下来!」他失控怒喝。
兰西杏眼圆瞪,被他罕见的严厉吼出一腔怒火。「你走开,我要下去了!」
「我接得住你。」他放下盒子,视线没敢稍离她半步,仰脸等著。「下来。」
他真的很难沟通!兰西怒火中烧,无预警纵身一跳,狠狠撞进雅各怀里,撞痛他腹部重创未愈的枪伤。看他眉间发汗,脸色微白,明明很痛又逞强地佯装没事,兰西挣扎下地,赶忙掀开他灰蓝色衣衫检查伤口有无流血的迹象。
眉间痛得微沉,雅各被恐惧冻结的心却一点一滴融解在她喷火的动作中。
「你可不可以少惹我生气!」检查无恙後,兰西恼怒拉下他衣服。
听见音乐声,雅各挑起她颈上的耳机贴耳聆听一会儿,跟著音乐覆诵起来:
「你不爱我,我偏要爱你。我爱上你,你可要当心。」眼神倏沉,锁定向他钟爱的女人,「你要当心了,我的小姐。」
兰西心生恼怒,抢回耳机。比才的「哈巴奈拉舞曲」是她高中毕业公演个人秀选定的曲目之一,那段期间小管每晚陪她彩排,因为小管的意外离世,後来,她从公演舞台缺席,这首曲子也成为她的心灵慰藉。
进屋前,兰西瞄见石阶上的小蛋糕。
「谁生日?」随口问完,美眸一定。今天是……她怔然低语:「是我生日。」
看了眼屋顶那团颇具敌意的白光,雅各目光深沉,尾随在小姐身後进门。
迟疑一下,他僵住不自在的俊容,淡淡说了:「还有我的。」
兰西踩上玄关的双脚凝结,惊愕之下冲口而出:「男孩子不过生日的!」
雅各睨她一眼,越过她缓步进屋。「我是男人,我喜欢每年都过。」
男孩子不过生日是小管说的。雅各从来不是小管,他们不一样……
他们在她心中是截然不同的独立存在,这才是她选择雅各真正的原因吧?
她不允许小管的回忆被侵犯或取代……兰西既愧又怜,注视著打开厨房冰箱放蛋糕的沉静男人,倔眸渐柔。同样的,同样的……
「你晚餐想吃什么?」她不知道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完全不晓得。笨雅各。
雅各闻言愣了下,看她束著头发走进厨房,准备为他洗手作羹汤。
「什么都可以点?」笑著将冰箱前的位置让出来,接手小姐正在束绑的乌丝。
兰西弯身翻找闹饥荒的小冰箱,蹙眉沉吟:「快点决定,我要去超市买——」
催促声未完,猝然被搂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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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过生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纪念他母亲。这孩子很爱他妈妈。
这孩子很执著,一旦爱上哪位小姐,她等于万劫不复了,你懂吗?我的好女孩。
兰西坐在起居室翻阅杂志,脑际忽然掠过姆妈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她徐徐转头。
没有顺利点到大餐,雅各退而求其次点了泰式凉拌木瓜丝,把小姐的生日礼物——一轮白金模型跑车送给她後,「工具箱」一提,就上床忙前制作业了。
「怎么了,小姐改变主意,愿意让我点了?」到起居室拿手提电脑,雅各见兰西抬头瞅著他。「再这样看我,後果我可不负责,管它伤口流不流血,照做不误。」
「我怕你伤口痛。」兰西没好气地看回杂志,翻页的小手突然被雅各拉去。
「我这里更痛,感觉到了吗?」
「雅各!」她脸色火红,烫手般甩开在情欲方面百无禁忌的老练男人。
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孩子,雅各瞥瞥兰西潮红的面颊,笑唇一掀,回转床上。
沉默许久,兰西把玩精巧的模型跑车,淡淡露笑,笑里浅蕴一抹思亲的轻愁:
「我曾经怀疑,老布是我父亲……」她爬到雅各身边盘腿坐著,帮他清理枪械。
「他不是。」雅各断然推翻她多年的猜疑。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她虽然也知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是好奇他的笃定。
「你真的想知道?」
兰西讶异停顿一下,不快地瞪雅各。「是我的语气不够认真吗?」
「是啊,总算出现了突破性进展。」雅各不想提醒她,在他面前她从来不曾认真过,他挺喜欢现在这种和平共处的感觉,不想提前结束它。「你真想知道吗?」
「不想我不会开口问。」她语带怒意。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话说回来,就算你是他私生女,我这种缺乏道德观念的人,」雅各抬头凝视错愕不已的兰西,对她笑得邪恶,「也不是很在乎。想想是挺刺激的。」
「你是老布的……儿子!」兰西震惊低语。
「小孟才是他儿子。」
「小孟是老布的儿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错愕。
「看你日子过得多么漫不经心,全世界都知道小孟是老布的儿子。」
「是被政敌绑架的那个小儿子?」兰西太过震惊,懒得反驳他夸张的嘲讽。「我以为年纪应该更大一点,想不到是……难怪小孟彬彬有礼,像个小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