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儿,疼不疼?”关展鹏小心地摸着他俩的孩子,担忧地瞧着那异常大的尺寸。
吴情失笑。“现在还不疼,生的时候可就惨了!走吧,咱们去吃早膳,我倒要瞧瞧那敖老爷敖敏轩是何方神圣。”
“情儿——”关展鹏拉住她的手。“别太为难敏轩,这些年他也不好过。”
“还说你不是来当说客的?”吴情翻脸了,立刻甩开关展鹏的手。
“我不是来当说客的。”关展鹏再次强调。“但双儿至今仍下落不明,敏轩成日郁郁寡欢,这些年来活得犹如行尸走肉,我想即使是双儿也会不忍心的。”
吴情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这是跟关展鹏认识以来,他第一次与她的意见相左,第一次没有顺着她,第一次反过来请她听他的劝告,这敖敏轩到底是何方神圣?
“哼!他日子不好过,难道我大姊的日子就好过?”她不服气地反驳。
这话回得太古怪,关展鹏怀疑地问:“情儿,你是不是知道双儿的下落?”
吴情警觉地说:“说什么傻话?我怎会知道大姊的行踪,走,用膳去吧。”
一进大厅,她第一眼便瞧见常挺之,两年前受到惊吓的阴霾她已经完全克服,此刻她用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二姑娘,好久不见了。”常挺之陪笑地上前寒暄。
“哼,常大人好大的势力,连顺昌府小老百姓的家务事您都能插手,就是当今的皇上也没您这么勤政爱民呐。”
来了,来了,报应终于来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展鹏也真是的,天下女子何其多,怎么却挑了个最伶牙俐齿的?教他现在里外不是人,欲哭无泪。“二姑娘,您真爱说笑、真爱说笑,呵呵呵……”
“谁跟你说笑。”吴情根本不给他台阶下,她不屑地轻哼,接着打量敖敏轩。
她有些惊讶,因为他一点都不老。不但不老,居然还是位极出色的男子。本以为会唤做老爷的一定是上了年纪的,可他看起来却跟展鹏岁数差不多。
哼,原来他就是几乎将大姊逼向死路的男子,真可恨!她应该要狠狠地奚落他、讽刺他,或干脆拿扫把赶走他的,可瞧他那阴郁的眼神,落寞的表情,历尽风霜似的五官,仿佛整个人笼罩在晦暗之中。如果他真是掌舵北方的盟主,就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些年来他的日子的确过得不比大姊好。
可大姊的苦呢?想到此,她忍不住就想要向敖敏轩发作,忽然关展鹏的话冲入脑海,他只求她别急着否定敖敏轩——好吧,就姑且听他一回。
用有罪的眼神瞪敖敏轩一眼后,她落坐,自顾自地用膳,不再理会旁人。
用餐的气氛很怪,敖敏轩的话题全绕着壮小子打转。而大姊虽然女扮男装,但看起来仍是神色不安,食不知味的模样,平日的自信与沉稳全不见了。
吴情忽然明白虽然这些年来大姊吃足了苦头,但心中其实仍深爱着敖敏轩。
以前她或许不懂,但现在因为对关展鹏的依恋,她完全可以体会当爱之深时,那种不由自主的感受……
为免当众出丑,大姊匆匆离席而去,敖敏轩怔怔地盯着大姊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吴情担心大姊,她擦嘴起身,急急地想赶过去瞧瞧。
关展鹏怕她一个不心动了胎气,也起身追出去,嘴里还不忘唠叨喊着:“情儿,慢点走,走慢点,小心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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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展鹏跟他的兄弟们聚着不知在商议什么事情,吴情只好一个人到花园散步,看见急急而过的身影,出声唤着:“吴忧,怎么最近一大早就不见你?吴虑去苏少爷那儿伴读,你呢忙着什么?”
“二姊,我忙着学医啊!”吴忧老实地回答。
“学医?啧,跟谁学?咱们城里全是些蒙古大夫,难不成你也要做个小蒙古大夫?”
“二姊,郎大哥不是蒙古大夫啦,他真的很厉害。”
“郎大哥?土狼?”见吴忧点头,吴情好奇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月前吧,顺昌府的百姓都说他是神医呢!”
两个月前?吴情掐指一算,这么巧,不就是破庙一别,他就回来了。“吴忧,你现在要去土狼那儿?”
“是啊……”吴忧举起手中的食盒。“他说他喜欢吃我做的饭,我正要拿过去给他。”
“我跟你去。”
“二姊,你不舒服吗?”吴忧立刻关切地问。
“干么咒我?”
“那你找郎大哥不是为了看病?”
“不是,我是去叙旧、叙旧。”
出了“吴家花园”左侧的偏门,有一条小径直通另一处草药园子。“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一处地方?是咱们吴家的土地吗?”
吴忧摇头。“两个月前郎大哥看上这里,大姊本来答应送他,可郎大哥坚持用买的,所以大姊就便宜地卖给他了,因此这里只种药草不种花。”
吴情斜睨迟钝的吴忧,大姊哪那么笨,会平白无故送地给人家?定是这只土狼不晓得跟大姊说了什么,才让大姊这般义无反顾地帮他,而且这事儿八成跟吴忧脱离不了关系。
很快地,几间竹屋映入眼前,吴忧往前奔去,郎士元悠闲地躺在竹椅上看书,他背对着吴情,见吴忧过来,立刻让出一个位置,拉吴忧坐在他身旁,忍不住伸手摸摸她艳红的俏脸。
“原来‘那鬼地方还是有让人留恋的’嘛!”
后方取笑声传来,郎士元身躯一僵,缓缓起身回头,然后谴责地瞪吴忧一眼。“你怎么没有提醒我还有‘外人’在场?”
“二姊不是外人嘛!”吴忧天真地吐舌。
“我哪是‘外人’,你才是‘外人’吧……对了,你回来做什么?”
“……”郎士元神情露出一丝狼狈。
“二姊,郎大哥要将所学的医术回馈乡里,所以才回来的。”
“他告诉你的?”吴情见吴忧点点头,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说够了没?现在不是看诊的时刻,你可以滚了。”郎士元恼羞成怒地下逐客令。
“唉呦,这么快就翻脸啦?”吴情根本对他警告的眼神视而不见。“那日你鼻青脸肿的瞧不清模样,这会儿看你,想不到小时候不怎么样,现在却长得挺俊的嘛。”
郎士元又是一阵尴尬,脸都红了。“你这女人,到底知不知羞?”
“咦?难道你不喜欢自己长得俊?吴忧,你说你郎大哥模样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郎士元怪异地瞥吴忧一眼。
“喜欢啊!”吴忧点头,实话实说。
“怎么样?”吴情挤眉弄眼。“这下子不拿我当仇人了吧?”
郎士元狠狠地瞪吴情一眼,但眼中倒是添上喜悦的光采。“算我怕了你。”
“郎大哥,既然二姊来了,你好不好帮她把脉,看看她肚里的娃儿可好?”
“不用了,我健康得很。”
“手过来。”说到专业,郎士元眸里顿时充满权威。
吴情本能地伸出手,只见郎士元仔细地把脉了一会儿后,他皱起眉头,神色一变。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吴情好奇地问。
“没什么。”郎士元低头避开吴情的视线。“两个娃儿都好,不过恐怕捱不到顺产,要是照顾得好,九足月就会生,所以目前最好哪里都别去,免得娃儿等不及要出来;我听小忧说关大少爷也来了,那最好,记得告诉他哪里都别去,改口我登门拜访,顺便将这块木牌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