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回身,发现官兵们已无声地站满她的身后,个个面无表情地瞪着她,马上扯常宝贝向前。“你们要的人在这里。维护治安是每个百姓的责任,不必感谢,在下告辞了。”
她僵硬地往反方向走,一步,二步……十步,太好了,应该没事了。
“他是我私奔的情郎,求求你们别抓他!”常宝贝发出凄厉的哭喊。“相公,你快走!”
吴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缓缓地,她僵硬地转身。
“抓住他!”
冷酷的命令发出,一列士兵飞快地奔向她,而她——在常宝贝的眼眸中,发现不怀好意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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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吴情头痛地以手撑额。
坐牢!来到京城的第一天,她竟然就坐牢了。
“这位大哥,我是冤枉的,我不认识那位疯姑娘。”她满脸无辜地抓着铁栏,可怜兮兮地向牢役哀求。
“嗤,都私奔了还否认?”两个劳役上下打量吴情。“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动常大人的妹子?真搞不清楚这种肩不能挑的男人有什么好?偏偏姑娘家都喜欢这种小白脸。”
常……大人的妹子?“这位大哥,常大人不会就是那治理京城的常‘青天’吧?”
两个劳役受不了地翻翻白眼。“你当还有哪个常大人?”
“我完了……”
“你现在才明白,不嫌太晚了?”
一名衙役适时打开牢门进来。“大人要提今日抓进来的犯人问话。”
犯……人?吴情呆滞地看着铁栏打开。“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由不得你。”
身子被粗鲁地一推,两臂让人毫不怜惜地抓住,吴情像只被人拎住的小鸡般,被带到有着雅致花园的后厅跪下。
常挺之坐在上位,冷眼打量跪在地上低垂头的男子,他个子不高,瘦瘦弱弱,皮肤苍白,真不明白自己的妹子宝贝看上他哪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
浑厚的男音响起,听得出语气中的不悦,但那嗓音却意外的年轻,令吴情有些惊讶。“大人,小民不认识令妹,望大人明察。”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真讨厌。连声音听起来都难辨雌雄,宝贝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吴情。”
“无情?是哪个‘无情’?”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吴市吹箫的吴(春秋时代伍子胥在吴市吹箫乞食),人间有情的情。”
“你是在暗示自己是英雄落难?”常挺之脸色变得难看。“哼,我倒不知道诱拐良家妇女被逮,也算英雄落难?”
“大人明察,小民今日第一次遇见令妹,您要不信,可以请令妹出来对质。”
“她当然是护着你了!”想到这里心情更是恶劣。“连逃跑都不顾自己的安危,只求你能脱身,怎么对质?”
“大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小民真的是冤枉的呀!”
“够了,宝贝这般护着你,你竟然还落井下石,反咬她诬赖你,敢做就要敢当,别不像个男人。”
男人?对了,她怎么就忘了这最有利的证据呢?她急急地说:“我的确不是个男人,所以不可能诱拐令妹。”
常挺之气疯了,此人竟是孬种,想到宝贝终身托付此人,他眯起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要不是个男人,我就判你扰乱民风,败坏社会善良风气。”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吴情赶紧改口,只求无罪便好。
“哼,那我就判你诱拐良家妇女。”
啊?怎么会这样?“大……人,我是无辜的呀!”她万般委屈地说,深知民斗不过官,所以收起了所有的气焰,哀求地问:“怎么做才能无罪?”
“你想怎么无罪?”常挺之冷笑,一字一字的反问。
吴情浑身一颤,原来谣传常挺之大人清廉公正,聪明机智,全是骗人的。她能全身而退吗?
“大人……”她从怀里拿出一万两银票,心疼得要死,唉,早知有此劫,应该将银票分作数张,也不用一下子亏这么多,不过,人先出去再说吧。“这是要孝敬您的,请过目。”
常挺之走近,从吴情抖动的双手中取走银票。“一万两?”
不知为什么,吴情觉得他的语气更森冷了。“是……一切都是误会,请大人放小民一马。”
“一万两?我竟不知道自己行情这么高!”常挺之冷冷地大笑两声。“你好样的,第一次有人敢贿赂本官。”
“大……人,小民可以走了吗?”
“你抬头看我。”常挺之睨着吴情。
吴情顺从地看向他,是张好看的脸,但脸色铁青,不,是气黑了,他恶意地缓缓俯身面对着她的脸,扬扬手中的银票。“贿赂朝廷命官,证据确凿,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大错特错啊!吴情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仿彿被抽光,她瘫软跪坐于地,魂魄吓得离了身。
“挺之——”关展鹏从外而入。“听说你妹子又惹祸了?”
“唉,不提也罢,你的事都办好了?”常挺之揉揉脸,整整神色。
“差不多了。”关展鹏忽见厅里还有第三人跪坐于地。“咦?这人是谁?”
常挺之板起脸坐回椅上,抖动桌上的银票。“宝贝便是要跟这人私奔,可恨他竟敢拿银票求我放他一马。”
“贿赂你?老天,直接去死还比较快!”关展鹏随意地望一眼呆滞的男子,瞧他一脸惊惶,对他们的谈话无动于衷,显然吓得不轻。“哇,一万两?挺之,你行情很高嘛。”
“够了,你没别的事好做了吗?”常挺之瞪他一眼。
关展鹏又瞄一眼男子,怎觉得他似曾相识?“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明日便要回关外。本想今晚找你跟敏轩小酌一番,不过听你妹子又惹祸,敏轩也心不在焉,我瞧是喝不成了,先过来跟你打声招呼。”奇怪,怎么越看越熟悉,他到底像谁?
“也罢,我还得想想看怎么处理这小子,毕竟他可是第一个敢贿赂我的人,该不该杀一儆百?”
关展鹏干脆在男子面前蹲下,仔细地打量。
清秀的五官,白皙的肤质,眼眶含泪,楚楚可怜,身材纤细……奇怪,他认识这样的男子吗?
“可笑他为了脱罪,竟否认自己是男子,真是世风日下,斯文扫地。”常挺之冷冷地讽刺。
是女子吗?他认识的女子有谁像他?
记忆深处那个伶牙俐齿,精明刻薄,谁的亏都不吃,只护着家人,有着挺直背脊的她……与眼前的男子缓缓重叠。
真是吴情?!不会吧?她一向精明怎会落得如此无助?她一向坚强不服输怎么变得楚楚可怜?她一向嗜钱如命怎会贿赂?她一向生气勃勃怎会像现在一副被击垮的模样?最不可能的是,她怎么可能变得比三年前的她更能牵动他的心?
“情儿?”他不确定地轻喊。
久违了的呼唤震得吴情渐渐回神,入眼所见的是与记忆里一样爽朗的五官,一样宠溺的低沉嗓音,一样能教她安心的表情。仿彿所有的事都难不倒他的模样……
泪水滑下来,她从没这么无助过,身心俱疲,从未曾在外人面前掉泪的她扑进关展鹏的怀里,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别哭了……”关展鹏低声哄着。
“他欺……负我,他……不听我的解释,他是贪官……拿了我的银子,还要判我的罪……”吴情抽抽噎噎吔告状。
常挺之无奈地翻翻白眼,无声地对关展鹏比手画脚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