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姊姊,妳别这么说。」
姚静微微一笑,晶莹的眸光转荡向李岩,两人对视中隐含着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吕锻金不由得一怔。
但她还来不及想个明白,姚静接着道:「我跟李大哥情谊深厚,笑天堡与擎天庄互为结盟,彼此相助是应该的,倒是这次多亏你护着我义兄……」
「我什么忙也没帮上,最后还连累丁烜毅枉送性命。」强烈的酸楚涌上她喉头,她很快吸了吸鼻子,紧接着问:「影剑门主与吕、谢两家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让他如此怨恨我们?我还记得丁烜毅为我受他一掌后,他凶性大发的想杀我们,后来好像被什么人给阻止了。」
「那是我娘。救醒李大哥后,他一心悬念着你的安危,要我立即赶回昆明保护你。但由于他伤势沉重,我放不下心,就请人送信回药王谷,拜托我娘赶去擎天庄。当时我与李大哥已经知道影剑门主丁瀚霖会火云掌,是暗算吕前辈与我义父的凶手。李大哥领教过火云掌,可说是霸道至极。我心想这世间大概只有我娘的寒玉神功可以相抗,所以请她出谷。她与我爹及义父先我们一步赶回山庄时,查叔正准备到西山去找义兄,是万福偷偷跟着义兄出门前请人通知他的。可等他们赶到西山小凉亭,那里半个人都没有,正打算分散开来找人,看到万福放出的讯号,才朝着讯号发出的方位赶去,及时救了你们。」
说到这里,他朝万福递过去一个赞赏有加的眼神,使得小厮心花怒放。
「大哥,你看我们要嘉赏万福什么好呢?他可是救你们的大恩人喔。」
「你有什么建议?」谢锋鎏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知道他早有主张。
「万福的父亲万财是擎天庄的总管,他从小跟着父亲学会看帐、查帐。我看他做事机灵,为人忠实诚恳,又一直跟在你身边,不如先提拔他当你的随身管事,等他父亲退休后,就由他担任擎天庄的总管吧。」
「万福,你听见了吧?还不谢谢二公子。」谢锋鎏对从小一块长大的小厮道。
「万福给二公子及少庄主磕头。」他开心得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这是你该得的。」姚静朝他一笑。
待他们嘉奖完小厮后,吕锻金重拾话题,「那时候我晕了过去,不晓得令堂与丁瀚霖后来怎样了。」
「家母安然无恙,倒是丁瀚霖……」姚静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惋惜。「掉下了悬崖。」
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吕锻金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他究竟与我们有什 仇恨?杀了我爹,又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连他自己都没命,这一切是为什么?」
看到她眼中的悲痛,姚静轻叹一声道:「我明白如果不把真相弄清楚,你心中的怨恨很难消的,从义父那里我终于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想听吗?」
「当然!」她用力点着头。
「事情要从二十五年前说起。有三个师兄弟不约而同的爱上他们的师妹,这位师妹却在父亲的作主下许配给大师兄。小师弟不甘心,他一直认为师妹是爱他的,在某个黑夜偷走了师父禁止他们练的火云掌秘笈,绑了师妹想远走高飞。不意却被二师兄发现,找了大师兄在一处断崖赶上他们。争吵间,小师弟掉下断崖,幸好二师兄拉住他,但山风太大了,二师兄一个拉不住,小师弟就掉了下去。他们以为小师弟死了,心里都很悲痛,没想到小师弟没死,为白族的公主所救,成了白族的驸马爷。他心怀仇恨,以无比的毅力练成师父禁练的火云掌想要报仇,只是火云掌极为霸道,每次使用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他担心仇没报成,自己倒先没命,于是静待机会。终于,他逮到了,在他精心计画下,趁两位师兄每三年的比试时,在他们战到油尽灯枯之际出手攻击。二师兄在他临死前猜到他的身分,想告诉大师兄,可大师兄虽然也知道火云掌的事,却怎么也不相信小师弟尚在人间,还练成火云掌暗算他们。」
「二师兄是我爹吗?」吕锻金没想到丁瀚霖与她父亲会有这段恩怨情仇,胸臆闾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没错,大师兄就是我义父,丁瀚霖是小师弟,至于那位师妹就是我已过世的义母了。义父与义母成亲后十分恩爱,岂料义母会难产而亡,令尊气愤义父明知她身虚体弱不宜怀孕生子还让她生产,冲动之下找他决斗,才会有每三年一次的决战。」
又是一件料想不到的事。吕锻金心里无比感慨。之前还在想最瞧不起为了女人跑去决斗的男人,没想到父亲竟是其中一位,为的还不是她的母亲。但她没资格做任何评判,在经历了昨夜后,她领悟到男女之间的情感并非她想得那么单纯。
有入说被爱是幸福的,但同时被三个男人所爱,那位师妹会觉得幸福吗?就像她爱谢锋鎏,谢锋鎏爱她,但同样深爱她的丁烜毅怎么办?目睹他为她而死,她却无法回报他,她心中的愧疚难以言喻。同样的,看到深爱她的三师兄坠崖,师妹也同她一样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的痛苦吧!
当她后来嫁给大师兄,是否曾想过这位三师兄?以及在她死前都一直没成亲的二师兄?他们对她的一往深情,是否也带给她无比的痛苦?
吕锻金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想到这里来,是因为她与谢锋鎏的母亲有着相同的遭遇吗?
恰巧的,这一代的她也有三个师兄,李岩、丁烜毅与谢锋鎏。三人同样对她情深义重,一人为她而死,剩下的两人身上都还带着伤,看着以同等温柔关怀着她的两名男子,虽知自己深爱的是谢锋鎏,对师兄难免有着歉意呀。带着两份歉意的她,能像往昔般以单纯无垢的心情继续爱谢锋鎏吗?
这番哀怨情愁剪不断、理还乱,吕锻金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求救意味,姚静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约略猜出她在烦恼什么。
「吕姊姊……」他摇头叹气,「往者已矣,来者可追。我知道你仍为丁烜毅的死耿耿于镶,觉得自己有愧于他。但不管你如何为他伤心烦恼,甚至为此抛弃义兄,他也不可能活过来。」
「不,小金儿你不可以!」谢锋鎏着急的道。
「我……」吕锻金神情凄苦,哀怨的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姚静。
「大哥,你稍安勿躁,我跟李大哥不会让吕姊姊这么对你。」
姚静的声音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听了后很自然的会让人冷静下来,谢锋鎏的心安了,但仍有些不确定的望向李岩。
「李师兄,你帮着姚静劝锻金,别让她做了傻事。」
李岩深深看他一眼,「你对师妹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
简单而有力的陈述,没有多一句巧言,李岩满足的笑了,转向师妹。
「谢师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好好把握。」
「师兄你……」吕锻金讶异的眨着眼。丁瑀君说师兄喜欢她,可她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来有一点迹象。师兄对她明明是兄妹之情,否则也不会要她嫁给谢锋鎏了。
「吕姊姊,李大哥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丁烜毅对你情深,我义兄就对你情薄吗?你看他那么着急的样子就明白他有多爱你了。况且丁烜毅已经死了,你可以感激他,但若为了报恩而放弃自己的幸福,他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吧。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她,而是希望她得到幸福。我想丁烜毅了解这点,如果他还活着,必然也会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