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狄尔翔的声音洪亮十足地传了过来
“嗨,各位兄台,尚未就寝哪?”他大步走了进来,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抛,打趣地开口,“怎么?‘又在开什么军国会议吗?需不需要我插一脚?”
“你和谁出去了?圣缇?”明绪问。
“不是!是那个圣缇介绍给我的女孩,叫莞茹。”尔翔宽肩一耸,“我去接圣缇吃饭,她嚷着肚子不舒服,我要送她去医院她又不肯,坚持说她回去睡一觉就好,我拗不过她,八点多就送她回去了!”
明绪和尔扬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再将视线转向了明威。
“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家里?”明威的腔调变得很重。
“她不肯我们留下来陪她,你们说我能怎么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个性!”尔翔一摊手,有些无可奈何,“不过,九点多的时候,我不放心地打了两通电话过去,她说她已经睡着了又被我吵醒。听她的声音还能骂人,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啦!她说她明天早上第一堂有课,警告我不许再打电话过去,她一律不接!”
这就对了!狄明威若有所思地思忖着,她在尔翔送她到家之后又出门去,而且彻夜不归。这小姑娘又在搞什么把戏!他用手揉揉额头,有些烦躁地爬过满头浓密的黑发。他简直不知道该拿这小丫头怎么办才好了。第一次,他发现在工作上无所不能的狄明威。也有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
“我过去看看!”他简单地抛下一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去哪儿啊,大哥?”尔翔有些胡涂了。
狄明威没有回答,挺拔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我说老四啊,你真是和女人约会约到昏天暗地、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一直到车声消失在狄家的庭前,狄尔扬才拍拍尔翔的肩,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是圣缇那小妮子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准备提着你的头向关爸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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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圣缇相信,她这一整年看的电影全部加起来,恐怕也没有她这三天看的多!
三个下午加晚上,她大概将目前已经上映的不管是中片西片、新片旧片、好看或难看的电影全看光了!而且——从来没像这三天看得这样认真过。如果这种习惯继续下去,她想她大概可以改行去当影评人。
一个人看电影也有一个人的乐趣!她发现。于是当她看完了午夜场后步出了电影院,她的心情是相当好的!那个旧到了极点的古董表上指向了一点,她对自己皱皱小鼻子。还早嘛!
看午夜场的观众多半是情侣,尤其所看的片子又是那种浪漫得可以的爱情文艺大喜剧。她跟着人群踱到了电影院旁的小巷子,买了两根玉米和两根香肠准备当消夜,然后再吃了一个蚵仔煎之后,才觉得够晚了,她“可以”回去了。
抓着两个装“消夜”的塑胶袋,她悠哉游哉地踱着慢吞吞地脚步往自个儿家门口走。这就是住在电影院附近的好处,想看电影不必跑太远,尤其是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人,去看个午夜场或子夜场的,哇哈哈,人间一大乐事!
到了家门前,还没掏钥匙开门,直觉就告诉她屋子里有人,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推开客厅的门,她笑咪咪地朝那个坐在沙发上、俊逸的脸上毫无表情的人影打招呼。
“哈啰,老狐狸!你可真是稀客啊!”她一屁股往他面前一坐,将手中分成两袋的消夜递到他面前去,“喏,招待客人的!”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应。
她对自己挑挑眉,收回手,自顾自地抓起玉米开始啃起来。
“你到哪里去了?”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看电影!”她斜睨着他,“干嘛?我到我家隔壁街去看电影都得向你报告不成?”
“看到半夜两点?”他沉沉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却令人不容忽视的力量。
“是啊!”她露齿一笑,美眸里闪着一抹挑衅的光芒,“如果我愿意,我还可以看到天亮!”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他。
“你连续翘了三个下午的课!”他的声音平板得不带一丝感情,“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我爱翘课就翘课!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她对他挑起了一边眉毛,接得很顺口。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蹙起一对黝的眉,“为了和我唱反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你认为这又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没有啊!”她的表情很无辜,“我看电影是我的事,翘课也是我的事,是你自己要跑来这里盘问我的,我也很老实地告诉你我去了哪里、为什么翘课!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
他的眉蹙得更紧了。有好一会儿,他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夸张地打了个大呵欠。
“喂,我要去睡觉哕,晚安!”她笑嘻嘻地朝他挥手,转身朝二楼的楼梯口走,“你要走时别忘了锁好门!喔,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我们这儿空房间多得很,你随便睡,不要客气啊!”
不知怎的,她笑容可掬的模样让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怒气开始往上冒。
“你经常这么随便地留一个男人在这儿过夜吗?”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啊?她愣了一秒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呃……有时候啦!”她无所谓地一摊手,“你是知道的,我们有时几个同学来借住嘛!男的女的都有,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他的反应,“男的比较多!”
看她一副没关系的表情,他怀疑自己居然还能克制住自己,没冲过去一把掐死她——这小丫头,她难道不懂留一个男人——任何一个男人i,过夜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吗?
“尔翔说,最近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子让他认识?”他力持平静地转开话题。
“哦,是啊!”她秀眉微扬,“有什么不对吗?那个年轻女孩子是我的‘同事’!你放心,她很温柔,对尔翔不会有什么侵略性的行为。”
“那个女孩是你用来避开尔翔的理由?”他单刀直人地问。
“没有啊!”她一脸的委屈,“是尔翔对人家有好感,人家也对他有好感,我就顺水推舟地牵个红线,凑合他们而已啊!他们约会,我当然不能当电灯泡嘛,你说对不对?”
“那为何我打电话这儿无人接听?”他以致命的冷静开口。
“我懒得接电话!”她简单地说。成功地看见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她激怒了他。
“你一向都是找各种理由来对付关心你的人吗?”他冷冰冰地说。
“除非我讨厌的人!”她往楼梯扶手一靠,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
“你知道尔翔很喜欢你吗?”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静无波。
“我知道啊!他告诉过我好多遍了!”她又打了个大呵欠,最后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
“既然知道,那就别让他担心你!”他过了好半晌才说,眼神不自觉地放柔了。
“我希望——呃,也许有这个可能,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啊?”这下她可装不下去了,两眼一睁,她差点没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瞠目结舌地张大口,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什么一家人?你是说……我和……狄尔翔?”她猛地住了口。天哪!她和狄尔翔结婚?那会是多好笑的一个场面?一想到她和尔翔两个人穿着结婚礼服,一脸呆相地面面相觑,她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抱着肚子滚到沙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