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以前,我只知道丝绸看起来漂亮、穿起来舒服,却不曾想过一疋丝绸必须经过这么多只辛苦的手才得以完成。」十七有感而发。
她命好!生为皇朝公主,行住坐卧吃穿等等奢华至极,还有数不清的奴仆供她使唤,享尽世间荣华富贵。要不是这趟江南行,她根本无从体会市井小民为了三餐温饱如此劳心劳力。
「云儿,快快请公王至前厅歇息,老身这就下厨煮几道拿手好菜请公主尝尝!」
「这岂不是太叨扰大娘么?」十七怪不好意思地笑问。
「说什么叨扰?!老身作梦也想不到有这份天大的荣幸烧菜给皇帝大老爷的公王吃哩!」
「姨娘,每回想起您的羊肉炖豆腐我就垂涎三尺。」湛云老实不客气地拐个弯「点菜」。
「云儿想吃丰肉炖豆腐?姨娘这就去炖一大锅让你解馋。」慈祥的沈母视他如己出。
「娘!您好偏心,只照顾云哥哥的胃,就不管我的。」晓莲努著嘴吃味。
「你这个刁钻的野丫头,娘下会忘了你最爱吃的清蒸百花鱼的。」沈母宠溺地拿食指点点晓莲光洁的额头,转问十七:「公主喜欢吃什么?不过,老身只会炒煮家常小菜,厨艺远远比不上御膳房的御厨。」
「只要大娘煮的一定好吃,您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啧!瞧公主这张小嘴儿多甜,多会说话!」沈母笑眯了眼,拉著湛云叮嘱道:「云儿!快请公主到大厅歇息喝茶,很快就可以用膳啦!」
「娘!那我呢?」
「你当然随娘下厨当帮手。」
「我恨洗菜,更恨刮鱼鳞片!」晓莲发出厌恶的呐喊。
「姑娘家终究要下厨洗手作羹汤,你早点学习煮菜,才能讨公婆欢心。」沈母拖著晓莲先行离开。
「瞧她们母女俩之间的亲情多深多浓多令人羡慕啊!」十七拿欣羡的目光看著她们母女俩手挽著手笑闹离开的背影,感触良多。
「十七……」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人在福中不知福,对不?」她横他一眼。
他瘪嘴不吭声。
「喔!我差点忘了恭喜你,湛、大、侍、卫!」她嘴里道喜,口气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酸溜溜的活像刚从醋缸爬出来。
「恭喜我?喜从何来?」他莫名其妙瞅著她,黝黑的瞳仁映著她不施脂粉的素颜,白里透红,长发披肩,清丽似一株空谷幽兰。只是……唉!又来了!她又怪腔怪调唤他湛大侍卫,让他不由自主提高警觉。
「原来你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懂得为自己定下一房未来的媳妇儿!」她醋劲大发,鼓著腮帮子背向他,大发娇嗔。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晓莲做过任何承诺。真的没有!十七,请你相信我!」他一时情急伸手想扳回她的肩膀,殊知,用力过猛却将她一把拽进怀里。
「你……」
宛如巨藤的双臂痴缠住她的小蛮腰,他坏坏哂笑暗施力道,一次次收紧手臂将她一寸寸贴近自己的胸膛,桃腮徘红的她羞怯垂下两排浓密的长睫遮掩两只心慌意乱的水眸。
「十七!」他一手圈住她的腰肢,一手托起她的下颚,深邃的黑眸醉了似的停驻在她饱满嫣红的唇片,渴望的心再也无法压抑,俊脸魅惑逼近她如花的娇靥;她没有退却,没有畏缩,只是痴痴傻傻等待……
「噢!我的好公主!」他揣著一颗忐忑惶恐的心,拿温热的唇,试探意味浓厚地轻轻刷过她柔软的唇瓣,唯恐她翻脸治他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咳……」晓莲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蚕房,见两人吻得浑然忘我,不得不清咳了声,棒打鸳鸯。
「噢……」十七惨吟一声,羞得捣著脸躲到湛云身後,没脸见人。
「晓莲!」湛云的口气逸著责怪之意。
「云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嘛!都怪娘,非要我沏壶热茶端到大厅,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们,只好跑过来一探究竟,谁知道正好看见你们俩……嘻!」晓莲捣著嘴儿笑得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跟先前哭成泪人儿的模样判若两人。
「晓莲!我……」十七探出半颗脑袋解释。
「除非眼盲心瞎,否则,光从你们两个深情款款的眼神,连傻瓜也看得出来你们俩心心相印。」
「你不生气?」十七探出整颗脑袋问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气我方才否认我跟你云哥哥是一对?气我抢走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我知道你不忍见我伤心流泪才矢口否认你跟云哥哥是一对。至於,未婚夫嘛,我认真回想了下,云哥哥他好像并没有对我做过这种承诺,我想……我还是跟云哥哥维持兄妹情谊比较好。」晓莲一派雨过天青的豁达。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湛云心中另有所属,晓莲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放弃。
「谢谢你成全。」十七感动莫名,上前执起晓莲的手。
「晓莲,何家的阿牛呢?」湛云突然问起小时候的邻家玩伴。
「你问那只大笨牛啊?自从十天前本姑娘第三十五次拒绝他央媒求婚之後,这几天躲得不见人影,这会儿不知躲到哪里疗伤止痛去了。」晓莲嘴里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没来由一阵抽紧。
晓莲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湛云,更一厢情愿认定自己将来一定会嫁给湛云,所以,十年来始终不曾给过百般追求她的阿牛好脸色。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糊涂得可怜,分不清楚湛云跟她之间纯粹只是兄妹情谊,无关男女情事。
「你从小老爱欺负阿牛这个憨小于,没想到事隔十年,阿牛仍未脱离你的魔掌。」湛云摇头取笑晓莲。
「恁这头大笨牛再怎么横街直撞,也逃不出本姑娘的手掌心!I晓莲语气笃定。
「你的意思是……」
「只要这头大笨牛鼓起勇气第三十六次跟本姑娘提亲,本姑娘一定满口答应他。」晓莲豪性地拍胸脯保证。
「沈晓莲!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当我的媳妇儿?」一个陌生低沉的声音怱地从外头插话进来,令在场的人错愕地怔了怔,不约而同循著声音转头瞪著支撑双肘挂在窗槛的半身人。
「阿牛!人吓人吓死人!你干嘛一声不响挂在窗口偷听我们说话?」晓莲像个母夜叉蹬蹬蹬跑到窗前,不留颜面揪著阿牛的耳朵兴师问罪。
「我是刚巧打窗口经过,正好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就赶紧爬上来问你找我什么事。」长得一张国字脸的阿牛咧著嘴儿笑嘻嘻回答。
「你听到我说了什么?」晓莲心虚追问。
「你说只要我第三十六次跟你求亲,你就满口答应我。」阿牛老老实实重复一遍。
「有么?我有这么说么?」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晓莲面对从小被她欺负到大的阿牛,竟然当著大家的面重提亲事,立刻臊得面红耳赤还存心抵赖。
「沈晓莲,不只我听到,还有他跟她都听到了。」阿牛一点不嫌累,继续将上半身挂在窗槛上交谈。
「什么他跟她,他是湛云!她贵为公……喔!她叫十七!」晓莲娇嗔地白阿牛一眼,差点脱口说出十七的公主身份。
「湛云?久违了。」憨厚的阿牛挂著腼腆的笑容跟湛云点头打招呼。当阿牛的眼睛一见到十七,立刻多管闲事地问道:「湛云,你的媳妇儿长得好美呀!可惜稍嫌窃窕了些,我比较喜欢像晓莲这种长得脸圆圆肉肉的姑娘。」